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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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远远地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以硬潺潺的流水声。

这里离大了与路很近，万一有人过来的活就完了。

传来一阵小孩子高亢的笑声，随即又消失了，然后是有人用力关上车门的声音。

你可以看到什么？看得到吗？

&ldo;小时候，&rdo;慎司开口了，好像在唱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歌，带着些许抑扬顿挫，&ldo;小时候‐‐十岁‐‐或者十一岁吧…你背着学校规定的白色背包……但不是初中生用的……那时候，你出了车祸，对不对？&rdo;

我大吃一惊，睁大眼睛。我站稳脚跟，周围的杂音也和慎司的声音一起回到了现实。

但他仍然握着我的手，眼神和刚才一样，在半梦半醒间；略长的刘海儿被风吹乱了，垂在额头上。他的睑突然显得很孩子气。

&ldo;卡车‐‐两吨的深绿色卡车。载着术材，是截成四块的本材，树皮还没剥掉，切口流下的树脂凝结了。在小路上‐‐三岔路上‐‐你和朋友一起‐‐穿着红色t恤‐‐你没有想到会被卷进车下。因为你站得很远‐‐你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但是‐‐&rdo;

我的脖子起了鸡皮疙瘩。眼前慎司的样子极像吸毒者精神恍惚时&ldo;飞起来&rdo;的时候‐‐沉浸在药物温柔的银色梦幻中的表情。

我本能地觉得危险，想要把手抽回来。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宛如两手原本就粘在一起，我根本抽不出来。

慎司的声调突然提高了，变成训斥的口气，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ldo;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不能靠近大卡车．否则会被卷进去。我不是耳提面命地告诉过你，大卡车转弯时，后轮会比前轮进去很多‐‐&rdo;

虽然我不愿意相信，但慎司的声音和我记忆深处的母亲的声音如出一辙‐‐我十岁时的母亲，距今二十多年前、每天化着淡妆的母亲。慎司的声音变成了母亲的腔调，和我记忆中母亲的声音产生了共鸣。

&ldo;但是，你的伤势并不严重，&rdo;慎司卫恢复了他原来的声音，&ldo;也只住了一个月院。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小孩子的骨骼很柔软。很柔软，像奶酪一样柔软。&rdo;

他说完轻轻咂了一下舌头。不记得是谁也有这样的习惯。那是很遥远的过去，遥远得已经忘却的记忆。慎司就像我和这个人共同的朋友，他好像想借由模仿这个人的动作逗我发笑，很自然地咂着舌头。

&ldo;但你现在仍然对大卡车敬而远之，开车上路时，总避免和大卡车并排。当时你的左小腿胫骨断了，现在一看到绿色的卡车，左小腿就不由自主地发抖‐‐你曾对某个人说过这句话吧‐‐某个人‐‐这个人就是‐‐小枝子。&rdo;

随后慎司猛然放开我的手，他很用力，几乎是甩开了我的手。他自己差一点因为反作用力从塑料布上滑下来。

我们都静止不动，但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好像随着&ldo;预备‐‐砰！&rdo;的口令，我们两个人开始跑向某个地方，比赛谁先回到原点一样。平时不曾注意到在哪里的心脏也强烈地表达着自己的存在，在胸膛内拼命搏动。

&ldo;你‐‐&rdo;我用左手背压住颤抖的下巴说，&ldo;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7&rdo;

慎司这才调整坐姿，存了好儿次口水，痛苦地干咳着。

&ldo;我也吓了一跳，&rdo;他凝视着刚才和我握手的右手，&ldo;感觉好像烫伤了一样。我是第一次这样，今天的第一次太多了。&rdo;

&ldo;第一次‐‐&rdo;

&ldo;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或者是我涉入太深了……&rdo;

我向前踌出一步。如果对方不是这么瘦弱的少年，我一定会抓着他的衣领扁他一顿。

&ldo;你到底在说什么&39;&rdo;

慎司恢复了平静，抬起头束用纯洁无邪的眼睛看着我。

&ldo;我刚才是不是说对了？&rdo;

&ldo;什么‐‐&rdo;

&ldo;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说中了？&rdo;

这是个不容妥协的问题，也没有办法妥协，因为他说的完全正确。

我点了点头：&ldo;的确，我小时候曾被卡车辗过。卡车倒车时，我被后轮卷了进去。那时候刚好放学，就在离我家不远的三岔路口。当时的情况我记不太清楚了，不过，事后听说是载木材的货车。&rdo;

&ldo;当时你应该看到了货车上的木材，因为留下了。&rdo;

&ldo;留下了？&rdo;

&ldo;留在你的记忆里。&rdo;

我顿时哑口无言，无话可说地摊开双手，&ldo;我的？&rdo;

&ldo;对。&rdo;

&ldo;我的记忆里？&rdo;

&ldo;我看到了。就像‐‐从磁盘读取数据一样。&rdo;

我哈哈笑了两声，但听起来一点部不像笑声。

&ldo;怎么可能？&rdo;

&ldo;我能。&rdo;

慎司站了起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于是他把双手放在背后。

&ldo;我不会再做了，你放心好了。我也很少这么认真尝试。&rdo;

&ldo;尝试什么？&rdo;

&ldo;像刚才那样。我称之为&lso;扫描&rso;，就是计算机断层扫描的那个扫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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