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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过这一遭,外头方才还瓢泼似的雷阵雨已经停了,只剩下氤氲的水汽。
郑绣还是不明白,问薛直道:“你不是给他们去送伞了吗?按理说从咱们家到学堂的路程,你到那儿肯定是没下雨的。”
薛直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郑绣又去看郑誉和薛劭。
郑誉假装看着别处,一对小眼珠子瞎转。
郑绣便把薛劭拉到身前,说:“你最诚实,你说说说怎么回事?”
薛劭抬头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郑誉。
郑绣把他的小脸转到自己眼前,“别乱看,就看着我说。”
薛劭嗫喏了两下嘴皮,最后老实道:“天太闷热了,爹来接我们的时候,我跟阿誉热的里衣都湿透了。爹就说……就说带我们下河游会儿泳……”
“下河?游泳?”郑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本来带孩子下河游泳就够危险了,更别说是这种雷雨天气!她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薛直赶紧道:“我水性很好的,小时候还在江里游过泳,今天带他们去的那条小河,不深的,我站起来就到我胸口,我是有信心不会出事才带他们去的。”
郑绣才不管他劳什子信心,要知道这世上的意外,一多半都是来源于盲目的信心。
“你熟悉水性,他们这么点大,在水里能有多少本事?万一他俩同时出事,你就一个人,还能两头兼顾?”
薛直嘟囔道:“也不会那样巧吧……”
他这不当回事儿的态度让郑绣更加气结,“去外头站着,不许你上桌吃饭!”
薛直‘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粘到了屋外廊下。
两个孩子也缩着头装鹌鹑。
钱婶子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郑老头和郑老太也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在外头罚站的薛直,郑老太不免问起。
郑绣道:“奶奶别理他,这种天气还敢带着孩子们下河游泳,不让他长长心,他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郑绣这口气就跟说孩子似的,郑老太不禁笑道:“他那么大个人,站在那儿多难看。你好歹给他点脸面。我看着怪不忍心的。”
郑绣出了屋,对着薛直道:“奶奶看你站在这里不忍心……”
薛直以为她是要喊自己回去,不禁面上一喜,又听她道:“那你去大门口的廊下站着吧。”
薛直脸上的笑都收了回去,认命地‘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站到了大门口的廊下。”
薛劭和郑誉松了一口气,也不敢求情,乖乖上桌准备开饭。
郑绣一人给他们盛了一碗饭,压的实实的,夹了一堆菜,然后往他们手里一塞,“你们俩也站过去吃,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两个孩子一脸‘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神情,端了饭碗乖乖出去。
郑家的大门敞着,天已经快全黑了,因为方才一场大雨,路上半个人影也看不到。薛直正觉得无聊,就看到两个孩子一人捧着一碗饭出来了。
两个孩子在他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人都饿坏了,先就这菜猛划了两口饭,然后才开始说话。
薛劭道:“爹,我都说不要去游泳了,她会生气的。”
薛直轻哼一声,“还不是你小子嘴不严实,出卖了我。”
郑誉夹了个鸡腿,小胳膊往旁边一伸,十分有义气地道:“姐夫,你吃鸡腿!”
没有饭吃,吃个鸡腿垫垫肚子也好,薛直刚想接过,那边郑绣就心有灵犀地出了堂屋,在院子里喊:“你们两个,不许把饭菜分给他吃!不然你俩今天也不许吃饭了!”
薛劭和郑誉都应了一声,郑誉又把鸡腿塞到自己嘴里咬下一大块肉。饭菜香味在鼻尖萦绕,馋的薛直直流口水,肚子还十分应景地叫了两声。
在离郑家不远处的街口,停着一辆朱色黑顶的普通马车。
车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半张端庄国色的妇人脸庞。
从马车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站在郑家门口的薛直和两个孩子。
看了足有一刻钟,那妇人不禁对身边的老嬷嬷道:“阿直这罚站的样子,就像从前在家里没有好好练字,被他哥哥赶出去的模样。”
老嬷嬷笑道:“二公子小时候的模样,老奴倒是有些不记得了。公主,外头水汽重,咱们再过一会儿便回自家马车上去吧,您舟车劳顿,也该歇会儿了。二公子就在这儿,您要想看,回头咱们再过来便是。”
薛直小时候的模样,老嬷嬷不记得了,贵和长公主却是记得的。那时候老庆国公刚过世,太后对她皇兄的忌惮一日强似一日,就把她嫁到了已经式微的庆国公府。那时候薛直还不到十岁,虎头虎脑的,在整个气氛陈钰的庆国公府里,他永远是最有活力的一个。简直像是一道温暖阳光,照在那时因为婚事不如她意,而一蹶不振的贵和长公主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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