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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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望了眼乌云密布的天，江月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楚，勉强笑道：&ldo;父亲努力追求自己的理想，我怎么因此而会埋怨父亲，孩儿只是不明白，朝廷真的值得父亲如此付出吗?&rdo;

江安脸色渐渐沉重，眼里染上了几分悲凉之色，声音如荒原上的风，苍凉萧瑟：&ldo;你知道大启朝有多少人口吗?&rdo;

江月被问住，喉咙处像是灌了浆糊般沉重，她从未关注大启朝有多少人。

&ldo;大启朝仅登记在册的就有四千五百多万，其中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就有一千多万，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rdo;

他站在院里，头顶是吓人的乌云，身形修长如竹，脊背直如松，目光悲凉而坚定。

&ldo;可是……&rdo;江月想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口堵的慌，眼角挂着的泪无声坠落，像是拨动了隐形的开关，头顶传来啪嗒啪嗒的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稀疏的雨点渐渐密集变大。

事变

江月做了个梦，一个噩梦。

梦里她的双脚陷入了沼泽之中，她用尽全力也拔不出来，反而越陷越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一寸寸下沉。

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拥挤沉重，压着她往沼泽深处去。

无力与绝望像绸布一样一层一层地将她包裹，严严实实，连空气都阻隔在外。

床上江月双目紧闭，眉心紧蹙，白嫩的脸上布满了无助与恐惧，眼泪从眼角处滑落没入枕中，低低的啜泣声从她口中溢出。

石室里闭目安睡的冷修突然睁眼坐起，低着头，凝神倾听空气中飘荡的声音，他听到密集雨声中夹杂着的呼噜声、交谈声还有……呜咽声。

夜似墨一样黑的浓郁，密集的雨声击打在青石板上，激点水花，溅湿了屋檐下男人的衣摆。

冷修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紧闭的窗，只要他伸手推开就能看到她，然而手攥成了的拳头，也始终未曾抬起。

雨越下越大，屋内的抽泣声渐渐停歇，冷修抬头望天，漆黑浓郁的眼睛里涌动着暗流。

雨下了一夜，冷修也站在江月房外赏了一夜的雨，直到城中鸡鸣声响、府中仆人起床将忙碌，冷修这才不急不缓地离开。

临走前，回首望了眼江月紧闭的窗扉。

江夫人坐在江月床边心急如焚，原因无他只因江月染了风寒病倒了。

她这心里是又急又气，想骂又舍不得，只能无奈地叹气道：&ldo;你说你这是何苦?你父亲做事自有主张，你如此行为只会令你父女情分生远。&rdo;

昨夜江安回去后将他与江月的谈话都告诉了江夫人，江夫人看着女儿木然空洞的眼睛，心如刀绞，不禁泪目：&ldo;你啊你，这倔脾气跟你父亲真是如出一辙。你且放下心中忧思，管他作甚，自己活的快意不好吗?&rdo;

&ldo;可是母亲，&rdo;江月转眸看她，眼里盛满了晶莹的泪水，&ldo;头上悬着的刀一日未除，女儿就一日难以快活。爹爹他、他……能为天下百姓着想，为何就不能为我们着想?&rdo;

抖着声音说到此，眼里隐忍已久的泪水如洪水决堤，一泻千里。

&ldo;不为我们着想……&rdo;江夫人垂头抚着自己的袖口，声音缥缈如尘烟：&ldo;你怎么知道他没为我们着想呢?&rdo;

&ldo;你的父亲不是庸人，你能想到的他又岂会遗漏?从他决定进京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安排。&rdo;

江夫人轻轻抹去眼角的泪花，故作轻松地道：&ldo;等你嫁去了齐家，我跟枫儿就回老家，到时候你若是想我，寄信与我便可。&rdo;

&ldo;那父亲呢?他不跟你们一起走吗?&rdo;江月追问，眼里泪光点点。

看着沉默流泪的母亲，江月突然明白了，笑着道：&ldo;母亲你说父亲是不是个傻瓜，别人是巴不得多活，他却执意要死!&rdo;

轻柔的声音里蕴含着的悲伤如刀一般划着人的心，叫江夫人泣不成声，毫无形象可言。

看着哭泣的母亲，江月想要安慰她，僵硬地扯出个笑容，临了张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心底的悲意涌了上来，势不可挡，只得背过身去咬住被子，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蔓延。

下了数日的雨终于停了，天色放晴，此时距离江月出嫁的日子仅剩十三天。

吃过早饭后江夫人拉着江月回到房间，交待着一些出嫁的注意事项，&ldo;这是给你添的嫁妆的总录，好生收着，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钱财，这样在夫家说话也有底气，不用因钱财看旁人脸色。&rdo;

江月乖巧地接过，只见江夫人拿起一本书，面染红绯：&ldo;这个……这是用来给你压箱底的，母亲觉得你先看看也没什么。&rdo;

江月疑惑地接过，打开看了眼便合上扔了出去，因生病未愈而苍白的脸顿时羞红：&ldo;这、这……&rdo;

这是本春宫图!

看着女儿羞红的脸，江夫人拾起本子，笑吟吟地道：&ldo;难得月儿会害羞，这男女之事如鱼水之欢，再也寻常不过。你是女儿家初次会吃亏一些，早些了解也未尝不可。&rdo;

&ldo;娘!&rdo;江月打住江夫人的话，整个人又羞又臊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好躲避母亲那令人羞涩的话。

&ldo;姐!&rdo;门外传来江枫的声音，江月眼睛一亮，从未觉得弟弟的声音如此动听，眼含期待地望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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