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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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看着程婉，就仿佛看到自己一般，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秘密，谁也无法宣口，只能自己忍耐。程婉的那些话，是在劝他，也是在劝她自己。

&ldo;你都经历过什么？&rdo;祝融忍不住问道。

&ldo;所有，你曾经历过的。&rdo;程婉沉默良久，才慢慢道。

年轻皇帝强加于康王的，康王都原封不动地强加给了自己。

祝融愣了下，道：&ldo;程太傅？&rdo;

程婉失笑了下，摇了摇头，不待祝融继续问，就捧着药盒离开了。

祝融趴在床上，被程婉身上的秘密，暂时牵扯去了大部分精力，没有再纠结悲愤自己大败收场的初战了。

这一年，祝融长高长壮了许多，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病态，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男人了。

皇帝没有再反对祝融习武晒黑，他似乎觉得这样更有趣，更经折腾，默许了此事。

吉祥被调走了，新换来的总管名叫岳静，据说曾经是个读书人，家里太穷，过不下去，自阉入了宫。他看着也是一副书卷气，见着谁都和和气气的，管事能力一般，不过他也不是来这管事的，府里的事他大都不插手，都是其他几个大太监管。

&ldo;陛下让奴才来，殿下可知是为了什么？&rdo;岳静温声问道，他的笑里总带着丝暖意，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祝融擦拭着宝剑，头也不抬道：&ldo;直说吧，懒得猜。&rdo;

岳静指着自己道：&ldo;陛下宠幸的第一个男人，就是奴才。&rdo;

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祝融的注意力，他终于认真地打量了下岳静，脸上是难忍的屈辱：&ldo;他让你来教我如何取悦他？&rdo;

&ldo;不，陛下让奴才教殿下，如何保命。&rdo;

岳静慢悠悠地走到祝融跟前，脱去身上的衣服。祝融不自在地别过头，听到衣服扑落落落地的声音。

&ldo;陛下说，想瞧瞧阉了一刀的身体，是什么样。&rdo;岳静轻轻摸着自己赤、裸的胸膛，回忆着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ldo;那年，他才十三岁，刚宠幸了太后赐给他的一个小宫女。&rdo;

&ldo;奴才很害怕，陛下不说话，奴才就没话找话地同他聊，说奴才小时候的事，说进宫后的事，说到了陛下身边，看到听到的那些事。陛下一开始，是想看了新奇后，就灭了奴才的口的，不然，他完全可以看从下伺候他长大的那几个太监的身体，没必要找个负责殿外扫洒的下等内监。他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不会允许有任何一点抹黑皇家的话传出去。&rdo;

祝融道：&ldo;他没杀你，是因为你媚上惑主？&rdo;

他这话一半是嘲讽，一半是好奇。

岳静轻柔一笑，看着祝融道：&ldo;殿下瞧奴才有那个媚上的资本吗？&rdo;

祝融忍着不耐看了他一眼，骨肉匀称、肌理分明，许是因为干了几年粗活，所以不太像瘦鸡仔般的文弱书生。

岳静待他看过了，才捡起衣服，慢慢地穿了起来：&ldo;陛下喜欢听奴才说话，不拘什么话，只要他听得高兴就好。后面的几个，都没有奴才会说话，所以都丢了命。&rdo;

&ldo;还有别人？&rdo;祝融不由吃了一惊。

&ldo;在奴才之后，殿下之前，有过七个，三个死在了床上，另外四个，宠幸后就灌了药。&rdo;岳静平静道，&ldo;当一个让皇室、大臣们都满意的皇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陛下总要寻些渠道发泄出去。&rdo;

祝融冷笑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刷地一下站了起来：&ldo;他找我，是因为我是他的同母弟弟？他恨母后，恨我，所以才，才要毁了我？&rdo;

岳静眼中带了丝哀色，点点头道：&ldo;他只比你大一岁，却从小就没过过一天轻松日子。当皇子的时候，为了让先帝、太后满意，一直在逼迫自己。当了皇帝，依然为了让别人满意，坐稳位子保住命，不停地逼迫自己。可是康王殿下，却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您是小儿子，谁都不希望您太出息。&rdo;

祝融后退两步，仰头长叹道：&ldo;就为这？就为这？他自己过得不顺心了，就要毁了我？&rdo;

&ldo;太后和陛下说，您日后只会当个闲散王爷，让他留您一命。&rdo;岳静叹了口气，&ldo;太后这步棋，走得太遭了。陛下本没打算把您怎样，太后却这样防着他，把他往坏里想。就好像他无论怎么做，太后都能挑出毛病。有些明明是陛下自己的意思，太后一插手，就成了陛下任性、狭隘、无情，是她老人家教导有方，才有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rdo;

祝融激动道：&ldo;那他怎么不去找母后算账？&rdo;

&ldo;因为他胆小。&rdo;岳静赶在祝融之前，将这句话说了出来，&ldo;每一次陛下做错了事，太后都会用竹板杖责他，打他记事起，太后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瞧。太后是指着陛下日后能登大典，她好母凭子贵、苦尽甘来，所以不停地鞭策、督促陛下。陛下对谁都狠得下心，独对着太后，他不敢、不能，他怕，十几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rdo;

&ldo;母后是过得太苦了，生我的时候，先皇后拖着不给请太医，她差一点就死了。我长到七岁，才第一次见父皇，要不是皇兄文章做得好，他都要忘了我们母子三人了。&rdo;祝融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泪流满面道。

&ldo;这宫里，所有人都过得很苦，很压抑，很无奈。&rdo;岳静笑了笑，拿帕子给祝融擦了擦脸，&ldo;我在宫外长大，虽然吃的苦也不少，但也只是吃了些苦而已。陛下喜欢的，大概就是我这点吧。&rdo;

&ldo;你怎么不自称奴才了？&rdo;祝融的关注点稍微偏了下。

岳静呀了一声，歉然道：&ldo;和陛下说习惯了，康王殿下不爱听，奴才以后不这样说了。&rdo;

祝融愣了愣，半响才道：&ldo;皇兄真的很宠你。&rdo;

他犹豫不定地看着岳静，岳静猜到他心里所想，遗憾道：&ldo;奴才不才，只有哄陛下开心的本事，没有求陛下改主意的本事。&rdo;

祝融叹了口气，忍不住嘲了他一句：&ldo;人都怕死，我不怪你。&rdo;

岳静等祝融平静下来，才道：&ldo;以后陛下再传召殿下进宫，您就多顺着他些，说些你们小时候的事，转移他的注意力，别让他的心思都放在您身上。&rdo;

祝融冷冷道：&ldo;说什么？说他该如何嫉妒我？他悬梁刺股时，我还在床上睡懒觉？&rdo;

岳静笑道：&ldo;就说你们两个人相处时的事，殿下愿意讲些给奴才听吗？&rdo;

祝融没吭声，岳静就坐到他身边，歪头想了会，道：&ldo;奴才家门口，有条小河，附近的孩子都会去里面游水。可奴才不会水，就趴在一个木桶里，被其他人推着飘来飘去……&rdo;

岳静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渲染出一副乡村戏水图，让祝融仿佛身临其境般。他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岳静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教他如何与皇帝交谈。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情景，的确会让人被吸引住，再无暇去想别的事，做别的事。

&ldo;我不想学媚主的把戏！&rdo;祝融打断了岳静的话，无比抗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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