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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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妈妈没有说话。

爸爸起床轻轻摸了摸妈妈柔软的头发：&ldo;他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那么倔，即使你逼他和女人结婚，他也不会生孩子，而我们死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离婚。我不想我们留给他的遗产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和一个老后孤独的他。&rdo;

妈妈突然哽咽出声，她想到楚修远那天苦笑着求她，我不想一个人旅行，才发现背后还有那么多未尽的话。原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ldo;我不是个好妈妈……&rdo;妈妈最终泣不成声，&ldo;我不是个好妈妈……&rdo;

爸爸紧了紧搂住妈妈肩膀的手心：&ldo;我把他叫回来，从今以后当个好妈妈吧。&rdo;

妈妈哭了很久，最终在爸爸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第104章出柜

当楚修远时隔两周出现在妈妈眼前的一瞬间，妈妈脑中闪过很多很多，小时候的楚修远表面有多散漫，内里就有多倔，他的所有三分钟热度，全是因为不走心，可是遇到真正喜欢的，他的强硬他的反抗，有时候会让所有人束手无策。

楚修远站在门口，两周来，他突然清瘦了很多，可即使脸庞憔悴，看向妈妈的眼神中，却透露着期待，还有紧张。

&ldo;站门口干什么，让小赤佬进来啊。&rdo;爸爸从沙发上探出脑袋。

&ldo;哦哦。&rdo;妈妈这才让出身，不知所措地找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想给楚修远拿拖鞋。

将楚修远领到沙发，妈妈看一眼爸爸，爸爸轻轻点头，妈妈吸入一大口空气，又去看楚修远，突然问道：&ldo;他……是个怎么样的人？&rdo;

他？

楚修远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半垂下眼，在回想中，不知不觉露出个笑，极为浅淡，却异常动人：&ldo;他很优秀，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但是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rdo;这个笑，藏了太多美好的回忆和思念，发自内心，妈妈从未见过。

&ldo;那他……对你好吗？&rdo;

楚修远的笑中，带上了些许妈妈看不懂的无奈：&ldo;好，特别好。&rdo;

他将和宋煜的故事一五一十诉说给妈妈听，说到宋煜为他做的种种，说到宋煜为他付出的每个细节，当他说到他明明那么深刻地伤害了宋煜，宋煜却依旧陪伴在他身边时，妈妈再一次绞紧了双手。生了这个毛病，她一度非常自卑，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病症，她觉得自己不配爸爸的喜欢，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在自我否定，可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渴望有人能保护她、肯定她，疯狂地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对抗另一个耻辱的自己，想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那一段自我否定的日子，太刻骨铭心，所以她才能够更深切的体会到被自己最重要的人否定，有多残忍多痛苦。

可即使那男孩千疮百孔，仍旧想和楚修远在一起，妈妈绞紧的十指松开了些许：&ldo;那他一定非常喜欢你。&rdo;

她以为楚修远会再次露出那个真情实感的笑，却只换来楚修远一声自嘲的抽吸：&ldo;不，他不喜欢我。&rdo;

&ldo;不喜欢？&rdo;妈妈吃惊，怎么会不喜欢？&ldo;不喜欢为什么对你好？&rdo;

如果不喜欢，那儿子和他在一起，今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ldo;他对我所有的好，只是病情的迁移作用，他追我，只是因为我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那个点，他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我。&rdo;一瞬间，自嘲的笑，比哭还难看。

爸爸不懂了：&ldo;可是谁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那个人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点？&rdo;

&ldo;诶？&rdo;楚修远缓缓睁大眼睛，又立马摇头，&ldo;不，他可能只是因为他的数字强迫，不追我，他会焦虑所以……&rdo;

爸爸还是不懂：&ldo;可喜欢本来就很少有特别纯粹的情况。说得难听点，我们男人会夹杂很多东西在喜欢里，性欲的，物欲的，征服欲或者炫耀，不可能百分百纯粹，你喜欢他，难道就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男孩，也许只是在喜欢里，掺杂了他的病情而已。&rdo;

楚修远半启的嘴唇，定格在了颤抖的睫毛下。

他的眼中，顷刻间燃起了熊熊希望。

看着激动得又蠢又呆的楚修远，妈妈刚对楚修远未来的担心，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即使那个男孩不喜欢楚修远，可儿子喜欢他呀，你能怎么办。何况爸爸还瞒着楚修远，在楚修远不注意的时候一直给妈妈做口型：好--妈--妈。

指指自己：好--爸--爸！又小幅度指指妈妈：好--妈--妈！

妈妈眨眨眼，又攒紧了十指，嘴唇张张合合，终于说道：&ldo;修远，妈妈是过来人，也受着心理疾病的折磨，妈妈知道你的那句否定，对他的伤害要远远比你想象中大得多，如果他一点都不喜欢你，他不可能坚持得下去。&rdo;

&ldo;真……真的吗？&rdo;

&ldo;喜欢和不喜欢，对于我们来说，是没有办法隐藏的，何况还隐藏了半年。&rdo;他们大部分心神和精力，都用来对抗自己的病情，又有多少人，还能花费精力去假装，&ldo;我儿子那么有魅力，他对你好或许有病情迁移的作用，但是谁能肯定，那里面没有喜欢，没有好感。病情或许可以左右我们的思想，但不可能左右我们全部的感情。&rdo;

&ldo;是、是这样吗？&rdo;妈妈的回答，让楚修远差点在椅子上坐不住，说不定宋煜真的有那么点点喜欢他，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高兴得躁动。

&ldo;再说，我儿子那么棒，他不喜欢你又如何，你就像追女生一样把他再追回来，妈妈相信你。&rdo;

把他追回来？

楚修远突然定住了，妈妈那么直接地让我把他追回来，是不是说明……

&ldo;妈你同意我和他……你同意……&rdo;楚修远激动地捏紧拳头，话都说不下去了。

看着这样的楚修远，妈妈在这一刻释然了：&ldo;我也想当个好妈妈，我想让你活着。&rdo;

楚修远猛地抱住妈妈，呼吸又粗又重，妈妈听见他喉口发出了两个颤抖的音节，拍了拍儿子背脊：&ldo;所以去把人追回来，证明给妈妈看，你不会独自一人旅行。&rdo;

楚修远深吸口气，哽咽地抖出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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