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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师叔已老（第1页）

小鸟啁啾，把昏昏不醒的瑞文唤醒。

见这鸟头白声脆，乃是老孙头当日最钟爱的一只，曾经也执行了不少紧要的任务，可是如今鸟在人亡，瑞文不禁深叹一口气。

穿了衣服，打扮妥当，来到明月宿处，今天是个大婚的好日子，不知明月装点好了没有。

推门进去，仙草香花扑面而来，鬟婢红帘相应成趣。如果真的只是个婚礼那该多好。

瑞文想着，捋了捋自己的大红绸衫，来到插簪戴花的明月面前，这张脸略施脂粉就满是青春，怎叵耐浓妆艳抹了，就更是妖娆多姿，任谁也难想起这就是曾经的那个狂狷冷傲的明月。

“都妥当了？”瑞文问。

“这个还用你问，都穿戴整齐了。”红唇轻启，明月慢慢道。

此刻二人都面色凝重，与那热烈的红截然成了对比。

轻握起明月皓腕，瑞文牵引着，二人缓缓往前庭踱去。

“你面上全没有一点喜色！”明月斜睨一眼道。

“如何能喜？前面千百号人，簇簇拥拥的，光想着就让我心里不耐烦的很。”瑞文道，“你听，声乐也起来了。今天不知那狂澜在不在咱们的预料中！”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明月冷言，“最坏不过是个‘死’字。平生想过无数遍这个字，如今就临在眼前了，反而觉得畅快。”

“死也有鸿毛泰山之别！”瑞文道。

“自有后人定论吧，你我都左右不得。”明月道，“比如这楚佳，到底死的值与不值呢，就得靠旁人去说了，她自己可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呢。”明月说着，定定看着瑞文。

也不管是不是话外有音，瑞文仍是愁眉不展，并不抢着解释什么单相思、无望情、与己无关等等，只是默默牵着明月的手，往前行去。

“马庄主留步！”一音响起，中气十足。

瑞文明月扭头，原来一个皓发老者施施然，正在这小径上散步。

不是旁人，正是老师叔钟雷。

“前面特意吩咐了，备了上好的早膳请师叔尝一尝，师叔可吃过了？”瑞文恭敬行礼问道。

“哼，什么是上好的早膳，莫不是马庄主又在上面撒上点汁汁粉粉的，好调制出美味？”钟雷嗤嗤一笑，非常不屑。

“侄儿真真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师叔您的事情，如果剖心能洗却这冤情，我二话不说，一定为之。”瑞文正色道，“侄儿知道师叔您这么多年定不忘怀，叵耐找不到您的仙踪，否则早赶过去一洗旧怨了。”

“罢了，罢了，我不计较，不在乎，不追究旧事！”钟雷定定道，“但我计较在乎追究的是神教不容人为一己私利独霸！我千里来此，定要阻止你们干蠢事！”

“师叔果然有预见，知道瑞文婚事不过是个幌子，神教传承的大业才是今日的重点！”明月婉婉笑道，“只是据小女子看来，师叔您再凌然为公，还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棋子！

什么狂女敢这样说话？

“棋子不棋子的，老夫眼明耳聪，还不劳你一个花瓶在这晃琅琅的乱响。”钟雷不屑道。

眼前这女子却是让人不屑，浓妆艳抹，眼见着只是一个依赖丈夫在外面横行霸道的泼妇，且如今马瑞文还是恭恭敬敬的，此个无道的妇人居然这样无礼起来。钟雷十分不耐烦，想十五年消弭了多少人的意气，连马瑞文这样痴情的种子都为世俗驱动，另觅俗妇，实在可叹可气。

见师叔并没有认出明月来，瑞文心中不免高兴起来，这确实是件好事，曾经望舒明月日日承欢在老师叔膝前，如今连他都认之不出，更何况旁人？今日不管自己怎样，至少明月是安全的。

“马庄主，现在时辰还早，老朽想找个下处聊上两句。”钟雷道，“今天这话此刻说，是为着你着想，也是为着咱们神教。否则，无论如何，我也懒怠动这个嘴。”

马瑞文看看明月，明月那眼中尽是不愿，而且那手心的指头使劲挠了他数下，瑞文当然明白意思，明月这是害怕钟雷使计，支开旁人，独自对他下杀手。不过，神教大业能否传承，就看今天成与不成了，就是他马瑞文今日殉教，还有明月陈然玲珑等众人，并不只靠他一人成事。况且老师叔态度诚恳，仿佛值得一听的。

所以瑞文轻轻对明月道，“你先在旁边小厅歇息，我去聆听聆听老师叔的教诲。”

说着，转身邀这钟雷往竹林深处走去。

明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瑞文怎么居然这样冒然起来。只是既然去了，就让他去吧，想来那老东西已不下百岁，再强悍，瑞文也不至于被他一掌扼死。

坐在小厅中，前面殿中的歌乐更甚，鼓捶喇奏，喧嚣之音一阵阵飘到这边来。

“姨母让我好找！陈姑姑请您和庄主这就过去。”突然玲珑不知从哪窜出，道。

“好个轻手轻脚的小蹄子，我居然没听到你的步息。”明月明眸一转。

“不是侄女脚轻，实在姨母想事情入神了，所以没有注意我来罢了。”玲珑赶紧道。

说完，探头四下一望，“庄主呢？”

“钟雷老鬼给喊了去。”明月淡淡道。

“不知往哪里去了？我这就请去，陈姑姑说请您二位这就往前厅西寝殿一去，说有要事。”玲珑急切。

“哝，往那边竹林去了。”明月指指那蜿蜒小路，然后挥手捋捋环佩红绸，抬腿就要出厅了。玲珑知她要独自往陈然处去，也不及搀扶，自己速速往竹林深处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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