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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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ldo;苏青‐‐明天再说也不迟。&rdo;

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他哄着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她沾着些凉意的脸，拎着被子往上提了提。

苏青摇摇头，&ldo;二爷，我太幸福了，能跟你当家人，能跟你生活几十年，能跟你有小屿，现在要离开了……你还在身边陪着我。&rdo;

&ldo;苏青‐‐&rdo;

&ldo;二爷，&rdo;她冲他笑，&ldo;遇到你之后，这一辈子我真的过的太幸福了。&rdo;

&ldo;我也是啊，苏青，我怎么就遇到你了呢?嗯?&rdo;

&ldo;是啊，就是遇到了，而且分不开了。但是啊，人，&rdo;她叹了口气，嘴角依旧上扬着，&ldo;人好像总有点遗憾，舍不得的，舍不得……但是圆满了。&rdo;

&ldo;苏青，我的小老太太，&rdo;他握着她的手，嘴唇颤抖，粗粝的指尖划过她的眉梢，&ldo;这一辈子，还没结束呢……这辈子我和你走过不少路，陪着你去过不少地方。&rdo;

&ldo;嗯……&rdo;她眼里的泪光比昏暗的灯光还要亮。

&ldo;你说不准我先走，&rdo;他低下头哽咽了一声，抬头时却在笑。

&ldo;我说话算话吧?要么就把你牵着，要么就让你挽着我，我哪舍得先走?&rdo;

苏青不停地点头，泪也就跟着掉下来。

&ldo;路漫漫啊，却也没怎么让你磕磕绊绊，是不是?现在你要先走，也好，都一把岁数了别老跟长不大似的，总被我护着怎么行?你说呢?&rdo;

她看着他笑。

&ldo;一个人别害怕，往前走了就别回头，等着我去找你。你先帮我探探路，到时候换你在路口接我好不好?&rdo;

&ldo;好……二爷，上辈子你一定欠了我不少，这辈子才对我这么好的，好的我都舍不得了……&rdo;她的气息微弱绵长，说完便咳嗽了几声。

他站起身在她胸口抚了抚，苏青听话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放在枕头前，二爷坐在床头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线渗进了窗帘。

她好久没说话了，呼吸加重了些许。

突然的，她艰难的撑开眼睛，指尖错乱无章的点了点他的手背，她看着二爷，嘴里发出&ldo;呜呜&rdo;的声音。

二爷惊醒般赶忙弯腰凑过去，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手。

人老了，骨头都钝了，他恨不得再快一点凑到她跟前。

她贴着他的耳边，嘴唇张张合合，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徒劳，浑身的力气也用尽了。

那是苏青在用她最后的意识，和他道别。

二爷点头，他一直点头，等到手心里攥着的手瘫软下去，他依旧在点头，忽然就笑了。

一如苏青初次见他时那让人又爱又恨的笑容。

他松了口气，胸口却像被重物压着似的，怎么也说不话来。眼泪也像走楼梯似的一节节滑到脸上，洇湿在衰老的褶皱里。

他将苏青的被子盖好，摸了摸她的头发，重新坐回椅子上，借着壁灯的光亮看着她，哽咽了几声。

他也觉得圆满了啊，却怎么就忍不住哭出声了呢。

他笑着看着她，肩膀抖动着，嘴里呜咽着说，&ldo;知道啊，苏青，苏青‐‐我知道的，没事，我都知道的。&rdo;

静悄悄的病房里突然传来老人隐忍的哭声，连绵又悲伤。

明明他握着的手还有一丝温热。

可是分别，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瞬间有多短，合上嘴唇的时间。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光线一束束的穿过病房的窗户，眼前一片光亮，病床上的人安详。

他知道的，都知道的。

下辈子，我还是苏青，你还是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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