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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福了一福,柔声道:&ldo;谢过岳大人。&rdo;不知为何,其实他并没有在朝为官,可是见妈妈这般称呼,我也随口叫了。
岳承隍走后,其余的几位男子欲向我敬酒,我连声推脱。其间一位刘大人笑道:&ldo;今日眉弯姑娘画技超群,不知今夜能否为我们漫抚琴弦,高歌一曲,若能如此,真是荣幸万分了。&rdo;他话音刚落,其他几个人也喝彩。
其实平日里,那些男子只要给银子,点我的名字,我都要为他们抚琴,轻歌曼舞,可今夜我却了无心绪。
我举起酒杯,笑脸对着他们,柔声道:&ldo;各位大人,实在抱歉,今日眉弯有些疲累,想要歇息,改日定为大人们抚琴高歌,为你们助兴。&rdo;说完,我一口饮下杯中的酒。
妈妈赶忙过来,招呼着大家,笑着说:&ldo;各位大人,今日我们眉弯姑娘确实疲倦,我让其他的姑娘们来招呼大人。&rdo;说完,招手喊道:&ldo;瑶沐,如眉,玉灵,素颦,你们都过来招呼大人。&rdo;
只见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一拥而上,瞬间将他们围住,有些搭着肩膀,有些坐在他们腿上,极尽妩媚妖娆。
我看了看瑶沐一眼,她也瞟了我一下,就已经端起手中的酒杯朝那位刘大人嘴边送去。
我趁此时转身离去,红笺走在我身旁,我们穿过人流,穿过灯花,走上台阶,走过廊道,消失在喧哗的厅堂。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离他们越来越远,我深刻地明白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躺在摇椅上,只等夜色深浓,迷月渡的许多客人散场,烟花巷的繁华褪尽。我想起了白日里的华服公子,想起了此时的画扇,想起了死去的殷羡羡,想起了烟屏,想起了父母死时安静地躺在床上,如睡着一般。甚至想起了岳承隍,想起了翠梅庵的妙尘师太,还有午后梦中那些玄离的情景,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脑中涌现,将我的思绪填得满满的。
正在恍惚之际,只听见轻轻的推门声,妈妈走进来,轻声对我的耳边说道:&ldo;白天那位年轻的公子来访,我已将他安排在我们这里的满月阁,你过去见他一见吧。&rdo;
我轻轻地朝妈妈推了推手,说道:&ldo;我甚觉疲倦,劳烦妈妈叫他改日再来吧。&rdo;
妈妈一脸的不快,支吾地说:&ldo;这……这……&rdo;再看我一眼,我默不作声。只听她失望地说:&ldo;好吧,我这就去回话。&rdo;
望着妈妈离去的背影,我心中徒然生出几许莫名的失落。红笺一边为我倒茶,一边低低地问道:&ldo;小姐,你真不去见他么?&rdo;
&ldo;嗯,我谁人都不想见。&rdo;我突然握住红笺的手,有些迷茫,道:&ldo;红笺,不知为何,我隐隐有种感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rdo;
红笺笑了笑,安慰道:&ldo;小姐,没事的,要有事也是好事,你看今日你一举夺魁,名动金陵,只怕日后会好运不断。&rdo;
我朝她微微一笑,心中想着,这么明媚的春日,繁华的盛世,像是被粉饰过的太平,而我却想揭开那层华丽的色彩,去看背后隐藏的迷离。然而,这一切又有多少与我相关?
正当思索之际,又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华服公子露端倪
红笺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瑶沐。我唤她进来,她一身的酒味,步子摇晃,似有醉意。两年来,她不曾来过我的房间,我也不曾去过她的房间。
她一口喝下红笺为她倒的茶,看着我,醉意模糊,只是笑,却不说话。
我心中疑惑,轻轻问道:&ldo;姐姐有何事?&rdo;
她突然握着我的手,说道:&ldo;妹妹,若有机缘,还是离开这里的好。只是姐姐想要告诉你,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却也未必能及这烟花之地。&rdo;说完,她淡淡一笑,转身离开,袅娜的背影给了我一种迷离的感觉。
推窗望月,明月清朗,初春的夜风带着薄薄的凉意,仿佛要浸入骨子里。烟花巷此刻人流已散去,那排红红的灯笼更加衬托了夜色的沉静,我看到了喧闹的开场与岑寂的落幕。街道上,只有伶仃的男子打路巷行来,而那些花红柳绿的姐妹却在门前执着帕子迎接。这样的情景我看了两年,也厌倦了两年,直到此刻已无感觉。
又是推门声,妈妈轻轻走至我跟前:&ldo;眉弯姑娘,我看你还是亲自去满月阁跟那位公子说声吧,他说不见姑娘就不离去。&rdo;
我心中凌乱不已,这已经是妈妈第五次过来催我了。
看着妈妈焦急的面色,就明白她不想得罪这位出手阔绰的华服公子。于是叹息道:&ldo;罢了,劳烦妈妈再去跟那位公子传个话,就说我稍后便来。&rdo;
妈妈顿时欣喜万分,点头道:&ldo;那姑娘快点儿,我这就去回话了。&rdo;说完,轻快地走出房门,急急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半晌,轻声跟红笺说:&ldo;你帮我将那件白色真丝裙装取来。&rdo;
红笺为我换上裙装,坐在镜边,我略整鬓发,将宝珠玲珑簪换下,从凤凰香盒里取出那枚碧玉荷花簪,斜插在头上,再将一对荷花耳坠别上,抿了一点唇红,便起身。
红笺随在我身边,穿过廊道,来到了满月阁。
我已见着他的背影,玉立长身,站在窗前。还未待我喊话,他转过身来,眉宇间露出温和笑意:&ldo;得见眉弯姑娘,心中不甚欢喜。&rdo;
我微微福了一福:&ldo;让公子久候,眉弯在此道歉。&rdo;
他赶紧朝前走来,欲执我的手,转而又轻笑:&ldo;姑娘言重了,是在下唐突佳人,还请姑娘见谅。&rdo;
他为我轻移红木椅子,我轻轻坐下,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酒菜,用赤金的游龙戏凤酒杯和碗碟盛着,我心中暗自惊叹,妈妈平日是不轻易拿这酒杯来待客的,却不知这公子是何来历,定是拿了他不少的银两了。自我来到这迷月渡,妈妈一直是喜好钱的,金钱对于这纸醉金迷的社会来说,的确是不可缺少。当日若不是为了五十纹银,我也不会来到这。只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如今的妈妈又怎么会轻易让我离开呢?就算她让我离开,一时间,我竟也无处可去。
红笺为我们斟上酒,见那公子端起酒杯,柔声道:&ldo;在下先敬姑娘一杯。&rdo;说完,一饮而尽,倒也干脆。
我并不打量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还是凝月酒,清冽醇香,这么一小口,仿佛往身子的各个经脉流去。
他也不说话,自斟自饮,接连着好几杯。我只顾低眉,却不想言语。
他细细地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点点柔情,手上把玩着酒杯,微笑道:&ldo;今日姑娘的才貌令在下倾心,识得如此绝色佳人,心中万分惊喜。&rdo;说完,他将手上那杯酒又一口饮下。
这样的话,这样的情景,对于我这样一个青楼歌ji来说,实在是过于熟悉。
听见敲门声传来,红笺轻启门扉,一小厮模样的少年躬身朝里面笑道:&ldo;小爷,天色已晚,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rdo;他说话声音极轻,似有惧怕。
年轻公子将手一挥,轻声道:&ldo;一边候着去,别惊扰了眉弯姑娘。&rdo;话音虽轻,却极具威慑力。那少年赶紧躬身退后,轻轻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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