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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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我们三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叩门声响，进来的是妈妈，她满面笑容：&ldo;姑娘，你猜今天我们迷月渡来了什么贵客？&rdo;

我淡淡一笑：&ldo;什么贵客都不重要了，妈妈。&rdo;话一出口，觉得真是轻松，我再也不用周旋于那些所谓的贵客之间，无端地消耗我的青春。

妈妈眼睛倏然一挑，冷笑：&ldo;你这是什么话呀，快去满月阁看看吧。&rdo;

满月阁。这三字稍稍触动了我的心神。妈妈笑着看我一眼，便往门外走去。

满月阁又如何，王公子又如何，我并没有坐立不安。倒想再去会会这个华服公子，就当是我在迷月渡见的最后一个客人，从此，任何人也休想。

我独自前往，让红笺与烟屏留下打点行装。

我是那么的欣然，舒坦。满月阁的门是开的，那位王公子依旧立在窗前，听见我轻盈的脚步声，赶紧转身相迎。

他羽扇轻摇，白衣袂展，青发随风，年轻俊朗，几月不见，愈加地成熟稳重了。他握着我的手，深情道：&ldo;眉弯姑娘，当真是见到你了。&rdo;

我只是稍稍触动，之后便无丝毫的波澜。打趣地笑道：&ldo;公子，是不是如隔三秋。&rdo;

&ldo;何止三秋，恍若隔世啊。&rdo;看他眉眼间一片柔情，似乎并无虚意。

我轻轻抽出手，坐下。

饮下一杯凝月酒，这该是我最后一次喝这清冽香醇的酒了，放下杯盏，道：&ldo;公子来去匆匆，不留痕迹，今夜是如何想起来迷月渡了。&rdo;

他站在我身边，笑道：&ldo;我有姑娘说的那么神秘么？早就想来看姑娘，只是实在有要事耽搁。&rdo;

我冷冷一笑，只是自斟自饮。

他也斟饮起来，温和地说道：&ldo;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很快我就会带你离开这里，从此长相厮守，不再分离。&rdo;

好深情的话呀，不过已然打动不了我。我微微一笑：&ldo;只怕已经晚了。&rdo;

&ldo;不晚，相信我。&rdo;他语气那么坚定，有些摄人。

我居然有那么一点触动，转而又笑道：&ldo;且不管那将来，就今夜吧，今夜还可以把酒闲聊，已然是缘分了。&rdo;

&ldo;你也相信缘分？&rdo;他递给我一个清亮的目光。

&ldo;信，为何不信。&rdo;我答道。

他默默地望着我，那眼神，让我心慌，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欢喜，在心底潜伏着。彼此有那么一瞬间的陶醉，他柔声道：&ldo;姑娘，今夜还能为在下抚琴么？&rdo;

&ldo;可以，不过只是今夜，没有以后了。&rdo;我说得决绝。

他只是看着我，一字一顿地吐出：&ldo;会有以后，而且以后你只为我一人抚琴。&rdo;

我仍淡淡一笑，不想再去言语，因为只有我知道，明日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岳府，岳府，我仿佛想到些什么。可我有些醉了，被酒精给浇醉了。

看窗外柳月弯弯，暖风开处，已有蝉儿催夜，稍知暑意。低低说道：&ldo;这蝉儿为何总也赶不上春光呢？只是在春残时才出现，在清秋时又隐没。&rdo;

&ldo;因为它只属于夏季。&rdo;他看着窗外，似乎若有所思。

我起身，坐于琴旁，拨动琴弦，直抒心意，边弹边唱道：&ldo;梦里春光何处见？由来只遇春残。嫣香寥落一声寒。十年心事老，梦语也相关……薄翼堪禁风露重，怎飞万里蓬山。相留不易觅寻难。春踪归渺杳，长伴月儿弯。&rdo;琴声起处，似觉云烟漫起，遥传山水之音。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忍作得半点儿声息。

我顿时万千思绪齐上心头，不知悲从何处来，手抚琴弦，换一曲调：&ldo;绰约风姿谁顾影，云裳未忍加身。闲愁渐苦渐伤神。凭栏伤远目，弄曲惹啼痕……未若平湖烟水处，韶华寄与残春。长知此后掩重门。君成千里客，我作葬花人。&rdo;歌声方落，琴弦突断，我目中有惊色，心中有乱意。起身，便急急往门外走去。

他从后面追来，急唤道：&ldo;姑娘……&rdo;

我停住脚步，背对着他，道：&ldo;莫要追来……&rdo;

踏出门槛，匆匆走在廊道上，再不回头。

醒来已是梦中身

月色如洗，看浩瀚的苍穹蕴藏着无限的奥妙，那迢迢的银汉牵引出无穷的幻想。我敞窗夜坐，只待消磨这寥落的长夜。明天我就要离开这迷月渡，就在我刚才与那公子道别之时，就已经决意要毫无眷念地离开这里，无论岳承隍背后隐藏了怎样的想法，或者利用我做些什么，我都不介意。我要离开这，不再做那个隐没在烟花之地的沈眉弯。

烛光在夜风中摇曳，灯花极尽璀璨地燃烧，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热烈焚烧的火焰，仿佛要将所有的光芒绽放。我想，我应该带着喜悦的心情离开，像灯花一样的，释放我的灿烂，倾尽我所有的繁华，所有的光彩。

我将红笺与烟屏唤至身边，煞有介事地说道：&ldo;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是福是祸我如今还不知道，倘若是福，我定也不亏待你们。如果是祸，那就只能一起承担了。&rdo;

红笺坚定地说：&ldo;小姐，红笺与你一路走来，定是不离不弃，无论将来你的命运如何，我永远都是你的红笺。&rdo;

烟屏亦坚定地说：&ldo;姑娘当日为我解围，我就想到日后定报答您的恩情。后来又设法救我出狱中，我烟屏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您的大恩，誓死都要跟随您。&rdo;

我微微一笑：&ldo;但愿我不让你们失望。&rdo;随后又说道：&ldo;东西不要收拾太多，只带几样随时之物就好，到了岳府什么都会有。&rdo;

红笺转过身一边收拾镜匣一边答道：&ldo;是，我知道，只带几件物品。&rdo;

烟屏给我倒了一杯茶，道：&ldo;小姐，你早些歇着吧，明日怕是要早起。&rdo;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清凉的夏夜，风来似沐，流萤数点，的确是一个催人入睡的夜晚。我没有再去想明日去了岳府会是怎样的情景，既然已经如此安排，多想亦是徒劳。

醒来已是霞映东窗，夏日的早晨清凉明净，清风穿窗而来，夹杂着晨露与花糙的芬芳。我慵懒地坐在镜前，一袭薄纱轻衫，看上去清凉无骨。

妈妈已不知何时推门进来，尖着嗓音，笑吟吟地站在我身边：&ldo;眉弯姑娘，昨夜你有那般喜事怎么也不对妈妈我说呀，我也好办桌酒宴，让大家为你饯行。如今我这迷月渡少了你这台柱，日后定要清冷不少了。&rdo;

我知妈妈话中之意，只盈盈一笑：&ldo;妈妈过奖了，我沈眉弯也没给迷月渡带来多少繁华，只是今日之去想必妈妈也不会吃亏多少的。&rdo;我知道定是岳承隍遣人与妈妈说了收我为义女之事，也知道岳承隍定给了她一笔丰厚的赏金，再说，岳承隍要的人，妈妈又岂能奈何？

妈妈词穷，转而笑道：&ldo;我就不打扰姑娘了，你收拾一下，岳府的轿子已在楼下等候。&rdo;见她已出得房门，径自离去。

我笑笑，心想有什么好收拾的，你以为我沈眉弯还留恋这种地方。于是拂一拂衣袖，唤道：&ldo;红笺，为我穿衣打扮，我要以最亮丽的姿容走进岳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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