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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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他执我的手，微笑：&ldo;那儿留了你，朕去何处寻这样的爱妃？&rdo;

我轻叹：&ldo;皇上，湄儿并无你说的这般好，后宫有佳丽三千，比湄儿好的女子多不胜数。&rdo;

&ldo;可是没有一个女子让朕如此迷恋，只有你才配得起朕的一见倾心。&rdo;

我无言，这样的宠爱，要了是负累，不要也是负累。

沉默。听轻风细细，软帷白纱在风中飘逸，淳翌低声道：&ldo;湄儿，为朕弹奏一支曲子吧，朕想听你婉转的歌声。&rdo;

&ldo;皇上，莺歌婉转，只是从前，如今湄儿已丢了那份灵气。&rdo;

&ldo;又说傻话了，湄儿国色天香，一笑倾城，再笑倾国。&rdo;

我盈盈笑道：&ldo;怎么可以如此，倾城又倾国，该是祸害了。&rdo;

&ldo;倾的是朕的城，倾的是朕的国，与他人何干？&rdo;

我笑：&ldo;皇上，你方才说起国色天香，我倒想起了，月央宫的牡丹开得正艳，平日里我是极少去爱它的。可是今日见花团锦簇，开得异样繁艳，倒是添了几分喜色。不如臣妾就为皇上弹一曲醉牡丹，如何？&rdo;

淳翌欣喜道：&ldo;甚好，牡丹乃花中之王，艳冠群芳，更有诗吟&lso;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rso;。朕想倾听湄儿的醉牡丹，是何等国色，又是何等地销魂。&rdo;

我盈盈起身，端坐于琴侧，以优雅的姿势曼妙拂弦，玲玲清音如玉坠珠倾，在寂夜的长乐宫回旋，婉转唱道：&ldo;已并佳人称国色，更牵素手吐天香。庭深风寂花沾露，栏曲云开月转廊……醉去画师添一捻，兴来学士赋三章。雍容未减芳心骨，宁负皇诏贬洛阳……&rdo;

&ldo;雍容未减芳心骨，宁负皇诏贬洛阳……&rdo;他低吟，问道：&ldo;湄儿，此句可有何寄寓？&rdo;

我微笑：&ldo;并无寄寓，只是湄儿随意吟咏，聊以寄兴罢了。&rdo;

他走过来执我的手，我起身相迎，就那样被他轻拥在怀里。

御榻上，却有他早为我铺满的牡丹花瓣，瓣瓣芬芳，撩人情肠。拉下帷帐，在这个明黄的天地，他只属于我，而我也只属于他。

什么参禅悟道，什么仙佛神魔，在这样春风月夜里，都显得那般虚弱无力。今夜的灯花，如同纷繁的牡丹缀在枝头，令人驰魂消魄。而我像藤一样的依附他，沉落在碧水的深潭，与他一同下陷，下陷……

在他舒适的臂弯里睡去，渐渐入梦，梦里是这辉煌的宫殿，那么多的红颜纠缠着一个男子，欢笑声，嬉戏声，缥缈如寄。只是红颜转瞬化为白骨，我看到兰昭容，兰昭容一袭白衣，披散长发，双目流血，似在哭泣……

&ldo;湄儿……湄儿……&rdo;我听到呼唤声，睁开眼，淳翌将我拥在怀里，&ldo;做梦了么？有朕在，什么都不用怕。&rdo;

我虚弱地偎在他怀里：&ldo;没有，只是有些累了。&rdo;

合上眼，我想起了在翠梅庵看月光下的满地落红，当时就念过一句：红颜白骨。兰昭容，她定是出事了，对，她被关在霜离苑。

我只等着天亮，天亮，我想知道这一切的缘由。

世事无常多戏谑

踏着清新湿润的晨露往丹霞殿走去，已近暮春时节，上林苑的景致到了极致。柳荫苍翠，百花竞放，带着对这春日无比的眷恋，绽放着最后的激情。楼台水榭，曲径幽亭，花圃蝶苑，有三两宫女拎着花篮采着新鲜的蓓蕾，有来往的小内监匆匆疾步……

我已有半月不曾来丹霞殿给皇后请安，因昨夜在长乐宫侍寝，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唯恐有了怠慢。

一进丹霞殿，见皇后已端坐在凤座上，衣着鸾鸟朝凤的云锦朝服，头戴凤冠，神态平和，尽现其高贵的气度。两边已坐了一些请安的嫔妃，看来我来得还是不够早。

我行过礼，坐下来，见云妃和舞妃也坐于两侧，谢容华对我微笑。

皇后和颜悦色：&ldo;听说湄妹妹出宫了半月，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昨夜又侍奉皇上，今天还起这么大早，太难为妹妹了。&rdo;风遗尘整理校对。

此话若出自于云妃她们之口，我定然会觉得带有取笑之意，只是皇后如此说出，我只当作是善意的慰问，轻轻回道：&ldo;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得皇上允许出宫，不曾给娘娘辞别，实在罪过。&rdo;

皇后微笑：&ldo;妹妹客气了，皇上准予妹妹出宫，定是有缘由，既是走得急，也无须与我辞别的。&rdo;

今日的丹霞殿异常悄寂，平日里话语最多的云妃只是瞟了我几眼，带着一种隐忍的笑意，不曾有片言只语。与她如影随形的兰昭容果然不见，只有许贵嫔坐在一旁面色灰暗，与往日大相径庭。许是因为兰昭容进了冷宫，素日在一起亲近的她们难免有些惶恐。

小坐一会儿，大家便起身告辞。

依旧和舞妃还有谢容华三人同行，出丹霞殿，云妃和许贵嫔打身边经过，只是冷冷地瞟一眼，敌意虽有，傲慢不够。

我视而不见，执舞妃的手，微笑问道：&ldo;姐姐近来可好？这些时日不见，心中甚是挂牵。&rdo;又拉住一旁谢容华的手：&ldo;还有妹妹，我也好生挂念你。&rdo;

谢容华假装气恼：&ldo;湄姐姐哪里还记得我们，走时竟不辞别一声，自己到翠梅庵静心参禅，忘了我们姐妹情深。&rdo;

我笑道：&ldo;我哪有，只是当时心里烦乱，才求皇上许我去翠梅庵小住几日。对了，你怎知我去了翠梅庵？&rdo;

&ldo;是皇上说的，我去了几次月央宫，你们宫里的人倒是守口如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后来问起皇上，才得知你到翠梅庵参禅去了。&rdo;又打趣道：&ldo;当时我吓一跳，还以为姐姐要绞断青丝去清修。&rdo;

舞妃盈盈笑道：&ldo;容华妹妹真会说笑话，湄妹妹若是去庵里清修，只怕我们大家都要随着去了。&rdo;

谢容华脸上露出不解：&ldo;姐姐何出此言？&rdo;

舞妃撩开眼前弯垂的柳幕，笑道：&ldo;湄妹妹宠冠后宫，若是皇上得知她去清修，你说这后宫岂还能容得了我们？&rdo;

谢容华手执宫绢捂嘴大笑：&ldo;哈哈，是了，到时我们都得陪着湄姐姐到庵里去念佛参禅了，只怕我无有那慧根，佛都不收留我。&rdo;

我做出委屈的样子：&ldo;你们别打趣我了，论宠幸，你们不逊于我，论慧根，我更是不如，这次才进得庵里，佛祖就不肯度我，让我在浮沉人世里自生自灭呢。&rdo;

舞妃微笑：&ldo;姑且不在这参禅了，我得先回翩然宫，洵亲王妃今日要去我那做客。&rdo;她行走几步，又转头道：&ldo;对了，下次湄妹妹若再有机会去翠梅庵，唤上我一道，以前在王府时还常去，如今在后宫，倒少了那机会。&rdo;

我点头，看着她身影渐渐消失在花柳楼台间。

&ldo;妹妹，可去我月央宫小坐一会儿？&rdo;我看着谢容华。

&ldo;嗯，这些天不见，我正好也有话要与姐姐说。&rdo;从她的神色里，我看得出宫里真的是出了事。只不过，这件事在我回来之前，已经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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