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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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我明白她们一直守在我身边，也知道自己一直在说呓语，所以这次我真的清醒了，她们也认为我在昏迷。皇上在唤我，莫非他已经醒了，还是？我心中着急，却无法有力地说话，喘了一口气，虚弱地朝她们唤道：&ldo;雪姐姐，疏桐妹妹。&rdo;

舞妃握住我手，仔细地看着我，惊讶道：&ldo;妹妹，你真的醒了么？你可知我是谁？&rdo;

我轻轻点头，尽力睁开模糊的双眼，低声道：&ldo;是的，真醒了，雪姐姐。&rdo;

谢容华欣喜地握住我们的手，含泪笑道：&ldo;太好了，可算是醒过来了。&rdo;

我朝四周望望，见屋内就她们几人，忧心地问：&ldo;皇上，皇上呢？&rdo;

舞妃说道：&ldo;妹妹，你昏迷了三日，皇上此刻也还没醒来的。&rdo;

我努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

她们焦急地喊道：&ldo;你要做什么？&rdo;

&ldo;我要去看皇上。&rdo;边说一只脚已经踏在床下了，她们忙小心地搀扶着我。

舞妃急道：&ldo;要看也得等妹妹身子稍微好些，现在这样子如何去？只怕还没到那，又要晕过去了。&rdo;

我不理会，一心只想去见淳翌，只要想到他是因为我落水，迟迟不曾醒来，心口撕扯着疼，只是此时的担忧胜过了疼痛。

我朝舞妃看去，轻声问道：&ldo;皇上在哪里？&rdo;

她见阻拦不了我，回道：&ldo;在玉清宫，只是皇上此时也还在昏迷中，你去了也没用，不如在此等候消息，待皇上醒来，再去也不迟的。&rdo;

&ldo;备轿，去玉清宫。&rdo;我朝身边的秋樨说道。

秋樨了解我性子，定了事，就不可更改，应允道：&ldo;是，奴婢这就让小行子备轿。&rdo;

出门方知是夜晚，抬眉望着苍穹，今晚月色独明，我已无心观赏这清凉的夜色。

谢容华与我同乘一轿，为的是方便照顾我，舞妃独乘一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玉清宫走去。

一路上，我拽紧谢容华的手。

&ldo;莫急，姐姐莫要急，太医说了，皇上体内的水已吐出，只是他不识水性，恰好颈部被水糙缠绕住，引起了呼吸困难，这会昏迷久了，等气通了就没事。&rdo;谢容华用一番话安慰我。

我沉沉叹息：&ldo;嗯，只盼着皇上平安无事，我这才能安心，不然，千古罪人非我莫属了。&rdo;

&ldo;切莫要这样想，皇上一定平安无事的。&rdo;

玉清宫外守卫重重，才下轿，只觉得凉风拂过，衣袂在风中翩跹，我打了个寒战。

在舞妃和谢容华的搀扶下走入正殿，见正殿围着一些大臣，还有许多太医，有站的，有坐的，他们定是在商讨皇上的病情，每个人脸色都挂满焦虑。我自知伤了皇上，竟有些无颜见他人，深感愧疚。

有宫女迎过来，施过礼，方带我们往后堂的寝殿走去。

掀开帷帘，我急急地穿过屏风，一眼就看到淳翌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紧合双目。旁边坐着皇后，还有云妃等几个嫔妃。我看到淳祯，负手而立，站在一旁，他见我行来，脸上露出惊愕，继而又恢复平和。

也许，我的苏醒，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甚至是一件让人失望的事。皇上如今因我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而我却完好无端地立于她们面前，这对她们来说实在是一种伤害。这些人中，除了舞妃和谢容华，大概就只有淳祯不想我死了。

匆忙上前，也顾不得礼仪，只握住淳翌的手，唤道：&ldo;皇上……皇上，臣妾来看你了。&rdo;

淳翌平静地躺在那儿，表情并不痛苦，只是脸色太白，白得刺眼，他不应我，一句也不应我，甚至连一个皱眉的表情都没有，仿若我不存在。

他的手好凉，凉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温度，我害怕了，我是真的害怕了。

我听到皇后传来的叹息声：&ldo;湄妹妹，皇上听不到的，就算听得到，也不能应你，你还是让他多安静。&rdo;她话音间透露出对我的埋怨。

我转头看向她，问道：&ldo;娘娘，请问太医是如何说的？&rdo;

&ldo;太医说皇上已无碍。&rdo;说完她转向淳翌看去，忧虑道：&ldo;只是迟迟不见他醒来，难免令人心忧。&rdo;

云妃一脸的气恼，蹙眉道：&ldo;好好的来避暑度假，竟不想才来第二天就遇上这事了，这明月山庄本是多么吉利的地方，怎么就……&rdo;她话没有说下去，那眼神瞟向我，分明在指责这一切的过错归结于我，而我就是那个不吉利的人。

许贵嫔叹怨道：&ldo;是啊，现在只盼着皇上能逢凶化吉，早就说过，有些人是亲近不得的。&rdo;看来兰昭容的死，只是令她们在短暂的时间里害怕，事情一过，又觉得烟消云散，此时趁着我的过错，更好煽风点火，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极力地忍耐，我不想在昏迷的淳翌面前争执什么，也无力去与她们争辩。莫说是她们，我自己都觉得应验了红颜祸水的谶语，若不是我任性要采并蒂莲，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ldo;好了，都给我住嘴。&rdo;皇后压低着嗓音，却分明听得到她话语的重量。

她看着我，停了一会儿，方沉沉说道：&ldo;湄妹妹，这次的事虽不能尽怪你，可是你确实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皇上不识水性，你让他摇桨划舟也就罢了，还饮那么多的酒，他身为帝王，不比寻常人，身系天下，心念苍生，倘若有点儿什么闪失，这罪责谁也承担不起的啊。&rdo;

&ldo;是，是臣妾的错，纵然臣妾一死也抵不了这罪过。&rdo;我低眉认错，第一次听到皇后的责备，心中甚觉惭愧，无限的懊恼与悔意涌上心头，只是事已如此，我追悔是徒劳，我所能做的，只剩下祈祷。

我感觉许多热拉辣的眼光朝我看来，带着嫉恨与怪怨。淳翌，你醒来可好，为了我，你也要醒过来啊。

半晌，听到淳祯开口道：&ldo;现在也不是怪怨谁的时候，我们就静心地等待，少安毋躁，我相信皇弟会平安地醒来，他是真龙天子，有神的庇护，我们还担忧什么呢。&rdo;

他是真龙天子，有神的庇护，仿佛这句话是说与我听的，无论怎样，我此时心中豁然了许多，隐隐地我也感觉到淳翌一定会醒来。我记得我的梦，梦里是我与他坐在一起，如今我都醒了，他一定可以化险为夷，躲过此劫。曾几何时，我与他已经是两个以命相系的人，他牵系着我，我牵系着他。

皇后叹息道：&ldo;湄妹妹，你还是先回宫休息吧，皇上这边有我。&rdo;她朝着身边的几位嫔妃道：&ldo;你们也先行回宫，都坐在一起，我心里不得安宁。&rdo;

&ldo;可是，臣妾担忧皇上。&rdo;她们齐声道。

&ldo;一有消息，我会命人去传话的，都退下，本宫想安静下。&rdo;皇后下命道。

&ldo;是，臣妾们告退。&rdo;

待到她们走出寝殿，我依旧站立在淳翌的床榻前，一旁的舞妃和谢容华也等着我。

皇后疑惑地看着我：&ldo;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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