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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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ldo;然后你就为朕抚琴吟唱，半踏明月半采莲。&rdo;他笑道。

我羞涩低眉：&ldo;原来皇上都听见了呢，不可以取笑臣妾。&rdo;

&ldo;朕哪有取笑，朕只是觉得好累，想睁开眼睛来听，真实地看着你，才心安。&rdo;

&ldo;皇上，您歇会儿吧，说了这么多的话，会累的。&rdo;

&ldo;嗯，朕感觉还好，有你陪着。&rdo;

才一会儿，皇后和云妃她们都匆匆赶来。

淳翌斜靠在枕垫上，脸色依旧苍白。

皇后坐在床榻边，眼神里流露出惊喜与疼惜，柔声对他说：&ldo;皇上，臣妾已询问过太医，太医说皇上醒来后，只需要调养些时日，就会完全安康。&rdo;

&ldo;有劳皇后，这些日子为朕费心。&rdo;淳翌谦和道。

皇后微笑：&ldo;为皇上忧心是臣妾的责任，臣妾要做的就是一心一意对皇上好，只要能让皇上好，臣妾就怎么做。&rdo;

平日里看上去寡言沉静的皇后，说出来的话却这般有力度，看似平和有理，可以震撼人心。她这一番话刺疼了我，似乎我并没有做到一个妃子所该做的。的确如此，对于淳翌的伤，我负之有愧，这罪责我不能推卸，纵然我想要推卸，只怕那些人也不会罢休。

其余的嫔妃也殷勤地问候皇上，仿佛她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语言，而且那些话语都十分甜蜜，倾尽一切想要让淳翌开心。舞妃和谢容华也是如此，我知道，她们有着对淳翌真切的关怀，也有一种奉迎的意味。我相信，大家都希望淳翌平安，他是一国之君，只是怀有别的心思的人，另当除外。也许是我想得太多，自古帝王都如此，有亲者，也有疏者。

淳翌面带倦色，朝大家说道：&ldo;你们各自回宫去歇息，朕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rdo;

&ldo;是，臣妾们告退。&rdo;

我心中虽对淳翌不舍，可此刻已无理由继续独自留下，引起更多没必要的纷扰。眷恋地看了淳翌一眼，随着她们朝门外走去。

&ldo;湄卿。&rdo;淳翌唤道。

我止住脚步，转头看向他。

&ldo;你且先留下。&rdo;

我停留在那儿，不知进退。

这时，皇后微笑地看着淳翌：&ldo;皇上，我看湄妹妹也累了，还是先让她回月央宫去歇息吧，明日再让她过来陪伴皇上，如何？&rdo;

淳翌点头：&ldo;也好，那湄卿就先行回宫歇息。&rdo;

其实皇后当着众人的面将我止住，我并没有怪怨，反而打心底感激于她。若在此时，皇上还执意将我留下，必然会引起大家的嫉恨，让原本已对我生怒的心添加恼意。

我转身离去，仿佛看到淳翌的眼目随着我的背影流转，那一刻，让我明白，纵然身为帝王，也不是事事都能遂愿的。

走出玉清宫，发觉天色已亮，晓风初起，夏日的早晨分外清新，露水与花糙的芬芳扑鼻而来。我陶醉于这样清新舒润的景致，听莺转虫语，似乎还能听到花开的声音。想起了紫金城的秋千，我一袭翠羽罗裳，在风中自在地飘荡，与风同舞，与云同步。

月央宫，我急急地回到暖阁，心中一直堵着一件事，想要问清楚。

&ldo;秋樨。&rdo;我唤道。

她走至我面前，用一种疑问的眼光看着我，曾几何时，我的心事都已经瞒不了她，这也是我遇到任何事都喜欢与她交流的缘由。她低声问：&ldo;娘娘，有事么？&rdo;

我直了当地问：&ldo;那日是谁将我从湖中救起的？&rdo;

&ldo;是，是那些侍卫啊，许多的侍卫都跳入湖里，将娘娘和皇上一同救起。&rdo;看她的神情，显然不是如此。

我面色柔和，微笑：&ldo;秋樨，告诉我吧，其实是谁救我都一样，目的只有一个，只是将我从死神那拯救回来，你说是么？&rdo;

她点点头：&ldo;是的，那日听到皇上的呼喊声，许多的侍卫都纷纷跳下去救人，而最急的当属陵亲王了，他最先找到的是娘娘，是王爷将娘娘救起的。&rdo;

陵亲王，果然是他。我一直有这种感觉，在这皇宫，在这明月山庄，除了淳翌，就只有淳祯还能带给我一种别样的感觉了。当时那个怀抱不是淳翌，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淳祯。那宽厚的怀抱，那呼吸，那脚步。

只是，当时他如何也会出现在芙蓉汀呢？难道那天他也在附近？还是？我想起在芙蓉汀的夜晚与他邂逅，次日又与淳翌在那里游玩，继而发生了落湖之事。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生活与他有了莫名的牵扰。这种牵扰，让我渴望又拒绝，我所渴望的是在这深宫之处，极难会寻得真心待人的知音，他虽算不上知音，但也可以作为能说话的人。我所拒绝的，是因为我与他的身份有别，只能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偶尔淡如水地给彼此一个眼神已是犯忌了。

静下心来，又想着这次令皇上落湖，不知道那些嫔妃和大臣，会想出什么办法让淳翌来责罚我了。我怕的不是责罚，怕的是这份心累。

人生散淡只求安

这一整日心神不安，疲倦已经充斥了我的一切情绪，许多发生过的与未曾发生过的事在思想里纠结，一起一落都扯动着那根敏感的心弦。

躺在紫檀香木的椅子上想要闭目养神，可是躁动的心始终无法平复下来。已是午后，窗外绿荫阵阵，我依稀还能闻到糙木的清香，以及午后阳光的一种温热味道。

烟屏坐在窗下刺绣着一方丝帕，红笺也拿起针线在一旁学着，白色的丝帕上，我隐隐看得到是绿色的莲叶，还有红色的莲花。我的丝帕上喜欢绣几朵梅花，自从淳翌赐号&lso;湄&rso;，烟屏将这个字为我绣在丝帕的下角，红色的字，镶着金边，我总希望这个字可以给我带来真正的吉祥与平安。

低低轻唤：&ldo;红笺。&rdo;

红笺放下手上的针线，走过来关切地问：&ldo;小姐，是想要吃点儿什么么？&rdo;

我点头：&ldo;为我端一碗冰镇的酸梅汤来，记得只放少许的雪花糖。&rdo;

&ldo;嗯，好。&rdo;

&ldo;等等。&rdo;我唤住她。

她疑惑地看着我：&ldo;怎么？&rdo;

我指着书案：&ldo;为我取来那本《南华经》。&rdo;

《南华经》，我最爱的还是老庄的逍遥游，每当心中迷惑不得而脱，喜欢翻阅这本道家经文，在茫然无边的天地间寻找另一个自我，追寻人生的真谛。

&ldo;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rdo;

&ldo;妹妹。&rdo;不知何时，舞妃站在我身旁，她着一袭淡紫宫裙，上面绣着几只灵巧的蝴蝶，盈盈而立，眼目流波。

我慌忙起身：&ldo;姐姐，何时来的，竟不早些唤我。&rdo;

她微笑：&ldo;也只来了一会儿，见妹妹专心研经，不便打扰，方才听你读到《逍遥游》，欲觉感触颇深，忍不住才叫唤妹妹，想与妹妹一同品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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