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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芳华分付。

几番醉里梦前朝

虽然之前知道行将别离，可是依旧有些留恋。打点行装，携上我心爱的琴，与月央宫告别。行程定好了，是明日，明日清晨就要浩浩荡荡地出发，如来时一样，会有许多人叩首跪拜，高呼万岁。只是明月山庄偏于一隅，不会有金陵城那番热闹。

谢容华和舞妃来的时候，我正在喂前院池中的鱼，来明月山庄几月，前院小池塘里种的莲仿佛开开合合地经历了几个轮回，那些鱼儿却依旧长不大，还是那么的柔软弱小。但我知道，唯有它们是快活的，来的时候它们不曾欢喜，离开的时候它们也不会伤悲，仿佛一切的离合聚散都与它们无关。

舞妃着一袭红色的云锦宫装，将白皙的肌肤映衬得更加粉嫩，看上去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她见我偎着栏杆喂鱼，含笑道：&ldo;妹妹真有雅兴，明日都要走了，这会儿还这么有闲情。&rdo;

我将喂鱼的食盒递给红笺，迎过去：&ldo;雪姐姐和疏桐妹妹来了，我来这几月都没有好好善待它们，临走前，就让它们知道我还藏有一颗慈悲的心吧。&rdo;

谢容华取过红笺手上的食盒，也喂起鱼儿来，吟吟笑道：&ldo;我也来发发慈悲。&rdo;转头又洒了一把食物，对鱼儿唤道：&ldo;鱼儿，多吃些，来年再来看你们。&rdo;

我笑道：&ldo;你这丫头，玩笑起来真有意思。好了，咱们还是回屋里去坐会儿，站在这儿累。&rdo;

走进梅韵堂，命宫女准备好吃食点心。

谢容华环顾梅韵堂，叹道：&ldo;如果不说这是明月山庄，我还以为真的在紫金城，这一切格局都一样，太像了。&rdo;

我抬眉看着正殿&ldo;梅韵堂&rdo;三个锦绣大字：&ldo;是，我也常常误当这是紫金城，仿佛这里就是一生的归宿。&rdo;

舞妃抚摸坐着的椅子，笑语：&ldo;这里的桌椅等一切都是紫檀香木的，与紫金城的还是有些区别。&rdo;舞妃一贯心思缜密，只是不知此话所寄何意。

我转开话题：&ldo;还记得我们初来明月山庄不久，在这里饮酒闲聊么？竹叶青，白玉杯，仿佛还在眼前，转眼就要离开了。&rdo;

谢容华笑道：&ldo;怎么？今日还要喝么？竹叶青，可是我最爱的，当日听完湄姐姐的话，回去之后，就特意取来白玉杯盏，用来饮竹叶青，那感觉真是不一般。&rdo;

&ldo;想喝么？&rdo;我颇带诱惑地问道。

&ldo;想，不仅想喝，还要一醉方休。&rdo;她豪气干云，与平日的温婉判若两人。

舞妃捧起一盏茶，慢品：&ldo;喝醉了，看你们明日如何赶路，到时要皇上带上两个醉妃前行……&rdo;她停了一会儿，笑道，&ldo;不过那样倒着实有趣。&rdo;

&ldo;谁说朕要带上两个醉妃前行啊？&rdo;淳翌趁大家不经意时翩翩而至，我们三个人齐齐朝殿门望去。

&ldo;臣妾参见皇上。&rdo;齐声施礼道。

淳翌迎上前微笑：&ldo;爱妃，免了，免了。&rdo;

大家一齐坐下，淳翌看着一桌的菜肴，乐道：&ldo;几位爱妃在此痛饮呢。&rdo;

我笑道：&ldo;哪有痛饮，酒都还未取出来呢。&rdo;

他往桌上一寻：&ldo;的确没看到酒，方才听舞妃说，要朕带上醉妃，还以为你们在这品酌佳酿。&rdo;

谢容华举起空空的杯盏，笑语：&ldo;皇上，臣妾倒是想饮酒，可是湄姐姐用空杯待客。&rdo;

&ldo;你这丫头，我哪有，方才还问你是否要饮酒。&rdo;说完，我朝小行子唤道：&ldo;去，取几坛竹叶青来。&rdo;

舞妃惊讶地喊道：&ldo;几坛？湄妹妹，岂不是要将疏桐妹妹给浇醉了。&rdo;

淳翌问道：&ldo;为何要取竹叶青？谁爱喝？&rdo;

谢容华看着淳翌：&ldo;皇上忘了么？臣妾爱喝，不过臣妾更爱用白玉杯盏喝，酒一倒入，呈现翡翠绿，好看极了。&rdo;

&ldo;哦，有这回事么？&rdo;他面带疑色。

我将小行子端来的酒倒入准备好的白玉杯盏中，竹叶青瞬间呈现翡翠色，一片澄绿。淳翌欣喜道：&ldo;有趣，此番效果，连朕都不知。&rdo;

谢容华举起杯盏，对着我们笑道：&ldo;先干一杯，就当是饯行，为明日。&rdo;

&ldo;好。&rdo;大家举杯同饮。

我朝淳翌问道：&ldo;皇上到月央宫来有何事么？&rdo;

他夹了一块花生糕吃着，答道：&ldo;没事，朕是来瞧瞧，你收拾得如何了。&rdo;他看向舞妃：&ldo;方才朕从翩然宫过来，说你到月央宫来了，朕恰好要到此，便一同遇上了。&rdo;

舞妃感激道：&ldo;臣妾有劳皇上挂心。&rdo;

&ldo;朕见你身子康复，放心了，还怕明日出发，你体质弱要受不了。你们路上都要照顾好自己，这几日皇后又病了，身子都这么弱，让朕好不忧心。&rdo;

我们忙回道：&ldo;皇上放心，臣妾们会照顾好自己。&rdo;

&ldo;那就小酌几杯便好，各自回宫歇息，别伤了身子。&rdo;

淳翌说要去皇后那边探望，只浅酌了几杯，先行离开了。

留下我和舞妃还有谢容华。谢容华说：&ldo;湄姐姐，我们就再多留会儿，你别嫌烦。&rdo;

我笑道：&ldo;寂寥如斯，哪里还会嫌烦，虽然只是与景物的离别，可不知为何，我心中仍会有不舍。&rdo;

舞妃看着我：&ldo;那是因为妹妹情多，其实那些看似无情之人，实则情深，仿佛伤了别人，然而到最后，伤得最深的是自己。&rdo;舞妃的话暗藏深意，她所指的无情是我么？我平日待人冷暖不一，淳翌和淳祯都说我过于冷漠。有情无情，我自己也无法明白。

只朝舞妃微微笑去：&ldo;姐姐，我自问还无法超脱，三分冷漠，三分无情，又藏三分温暖，这样的人，到底是如何，我自己也不清楚。&rdo;

谢容华举杯饮尽，开怀而笑：&ldo;其实每个人都是矛盾的，带着多方面的性情，谁敢说自己是纯粹如一？&rdo;

我点头：&ldo;是，慈悲的人有恶念，多情的人反倒无情，温婉的人也会豪放，过喜则悲，过强则弱，过荣则辱，过盛则衰……&rdo;

舞妃盈盈笑道：&ldo;湄妹妹又在这参禅了，我一直喜欢你身上这一点，就是禅韵悠然，仿佛前生就与佛结过缘，这份感觉是任何人身上都捕捉不到的。独你有，而且这么地透。&rdo;

我低眉浅笑：&ldo;我虽有，却依旧在红尘中沦陷，不得而脱。&rdo;

她抿嘴一笑：&ldo;那是因为你住在红尘，懂得并未就能做到。莫说你，那些高僧、老道，佛法精深，道法自然，可是真正能够彻底超脱的又有几人？无欲无求的人有吗？&rdo;

谢容华赞道：&ldo;说得好，既然无法做到，不如不要知道。&rdo;饮下酒，转而说道：&ldo;皇后娘娘的身子说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她信佛，每日都在经堂读经敲木鱼，也许太过痴迷反而容易沦陷。&rdo;

舞妃看着她：&ldo;这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皇后潜心拜佛，慈悲为怀，佛祖会垂怜于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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