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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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第1页）

我感激道：&ldo;谢谢你，皇上。&rdo;

他微笑：&ldo;你今晚已经说了好几次谢了，以往你可不是如此的。&rdo;

&ldo;因为我是真心的感激。&rdo;我回道。

&ldo;还有什么要求，你都说了来，朕都依你。&rdo;他慡然道。

我思索着，缓缓说道：&ldo;还有谢容华，倘若她要提出离开紫金城，请皇上应允她。我与她姐妹一场，不想她正值韶华，便埋葬在这儿。&rdo;

淳祯点头：&ldo;好，这很简单，朕依了。&rdo;

&ldo;顾婉仪也请皇上另眼相待，她是个聪慧的女子，与我亦是姐妹。&rdo;

&ldo;好，朕答应你。&rdo;他继而问道，&ldo;还有什么吗？&rdo;

我微笑地摇头：&ldo;没有了，在宫里几年，没有多少知交，就她们几人，我还有牵挂。如今皇上应允了，也无了牵挂。&rdo;

&ldo;难道你就一点儿不牵挂我么？&rdo;他一字一句，扎进我的心里。

我故作轻松之态，微笑地看着他：&ldo;大齐江山稳定，楚先生也说过，这太平盛世还会蔓延许多年，所以皇上不用我挂念。&rdo;

&ldo;朕的心呢？&rdo;

我执他的手：&ldo;皇上的心，自会有人慢慢地填补。&rdo;

&ldo;可……&rdo;

我轻捂他的唇，示意他不要说下去，柔声道：&ldo;人生总是有许多无奈，活着难免有些遗憾。我认识的淳祯看尽人世消长，所以这一切，对你来说，都不算什么，不是吗？&rdo;想起我与他在华胥幻境的谈话，他那不争天下的胸襟，令我佩服。记得那一次分别时，他说过：&ldo;我们回去，去做自己，你做你的湄婕妤，我做我的陵亲王。&rdo;如今亦是如今，他做他的皇帝，我做我的沈眉弯。

&ldo;沧桑往事，一梦华胥。&rdo;他低低说道，原来他与我一样，想起了华胥幻境。我在想着，或许几年以后，他重游故地，身边会有另一个女子，而他会告诉她，曾经他与一个女子去过那里，有着一段知心的对待，他们也许有过爱情，也许什么也没有。

&ldo;一梦华胥。&rdo;我亦低语。

他缓缓起身，走至窗边，我随着他而起，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这样的夜，实在太美，美得心痛。

&ldo;我，我可以抱抱你吗？&rdo;他缓缓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的渴求。

我坦然微笑：&ldo;当然可以。&rdo;

他轻轻地将我拥在怀里，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这气息与淳翌有几分相似，但我分明能闻到一种轻逸的气息，这样的轻逸，只在他身上有。我知道，曾经的风流王爷，会成为一个英明的君王。

再久长的拥抱，终究还是要分开，当初我贪恋过淳翌的怀抱，我离他而去。我贪恋过楚玉的怀抱，我亦离他而去。如今，我有这么些许贪恋淳祯的怀抱，我终究还是要离他而去。这是我选择，因为我知道，这个选择，才会是最完美的。

一夜的相处，只是静静地相处，空有红烛高照，良夜清宵，我们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能做。

直到天色微朦，雪也停了，淳祯才起身离去。无须道别，在彼此的眼眸里，我们能读懂一切。我与淳祯，有这一夜的相处，此生足矣。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冬日雪色的晨晓里，我还是低低地说了一句：&ldo;此番离去，后会无期。&rdo;

心痛，可我喜欢这样的痛。

人生长恨水长东

雪还在落，我不希望它停息，因为我要将生命埋葬这个雪色的世界里，无声无息。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来过，也没有人知道我此时走了。

我第一次在这莹白的雪景里感到荒凉，一种繁华落尽的荒凉，彻骨又清心。

黄昏后，我一直躺在暖阁的梨花木椅上，思想慢慢凝固。

画扇来的时候，我没有起身，她温暖的手握住我冰凉的手，低低说道：&ldo;真的要这样做么？就不能再有转圜的余地？&rdo;

我微笑地看着她，柔声道：&ldo;姐姐，你是知道的，走到最后，已不能回头，我也不想再回头。&rdo;

她将我的手握得更紧，说道：&ldo;我可以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既然昨日种种已逝，我们就一同拥有明天，好吗？&rdo;

我浅浅地笑：&ldo;不了，明天与昨日又有什么区别，当你觉得万事万物都一般相同的时候，活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rdo;

&ldo;你还是忘不了你是大燕的公主么？&rdo;她看着我，一字一句问道。

我执她的手：&ldo;姐姐，只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提及此事，而我也将带着这个秘密离去。就当一切不曾发生吧，这样子大家心里都舒坦。&rdo;

画扇微笑：&ldo;其实我心里一直佩服妹妹，如若是我，有着这样的身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毁灭大齐河山，颠覆大燕皇朝？我真的不知。&rdo;

我清冷一笑：&ldo;难道姐姐认为我毁灭的还不够多么？我将漫天灿烂的杏花，化作落英玉华般的红血。让后宫那许多的女子，做了一场华丽凄绝的陪衬。用我慈悲的手，将她们灿烂的年华折断。因为我不想她们跟如今的我一样，走到最后，不能回头。&rdo;

&ldo;其实她们早就不能回头，因为不能回头，才会各自离去。这一切，都跟妹妹无关，自己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rdo;画扇话语坚定，其实她说得对，自己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与人无忧。就如同我的选择，也只与自己相关。

我笑道：&ldo;都过去了，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没有丝毫的感觉。&rdo;

画扇轻轻叹息：&ldo;妹妹的心思我是彻底明白了，既然你已决定了，我不留你。&rdo;

沉默片会儿，我说道：&ldo;姐姐，你知道么？皇上曾经说过，万里河山尽在棋盘中。他的天下是一盘棋，而芸芸众生是那些零落的黑白棋子，但我沈眉弯不做他万千中的一枚。我没办法做到，我是个不肯屈服的人，哪怕到最后，也不肯。&rdo;

画扇凝神道：&ldo;这一切冥冥中已经注定，因为你来自前朝，流淌着前朝的血液，所以始终带着倔傲与不屈。&rdo;

我点头道：&ldo;是的，我来自前朝，流淌着前朝的血液，纵使我无法颠覆皇朝，也不做他国土中的一棵糙木。尽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灭他，想颠覆河山，可我也不能彻底忘怀。&rdo;

画扇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深意，她低低道：&ldo;你看似柔弱的生命，可有着锐利的力量，可以穿透历史，将万物击碎成粉尘。我还知道，皇上对你说过，他可以输了天下，却不能输了你，他可以负了天下，却不会负了你。&rdo;

&ldo;是的，他做到了，他虽算不得输了天下，可是天下却已不属于他。就算到最后，他也没有负我。可是他不知道，我又岂会留恋前朝那消亡的国土与破灭的江山，又岂会轻屑于他的茫茫天下，煌煌盛世？我不屑的。回不到过去，给不了未来，莫如什么都不要。&rdo;我傲然地说着，字字句句，出自肺腑，这才是真实的沈眉弯，无须任何的遮掩。

画扇看着我，说道：&ldo;妹妹已经活得通透了，我若再留你，就是我的无知，我的残忍，我的悲哀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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