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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这算是自我流放了。&rdo;他这样说,才让人从他被风沙肆虐的过于苍老的脸上看到豪放的过去。&ldo;将军,您又是为什么……&rdo;
我苦笑,推开脸上的头发,让他看到那刺青。他大吃一惊:&ldo;将军!您不是功臣吗?!&rdo;
&ldo;不单是发配,还是废了我的武功。&rdo;我继续说。
&ldo;这……&rdo;他唏嘘不已。
外面响起车轱辘声,我听到两个孩子回来的脚步,笑了笑,站起来:&ldo;不说这个了。阿轩!安然!&rdo;
&ldo;爹爹。&rdo;两人应声进来了。
&ldo;见过你们的父亲。&rdo;我把他们推到楚轩的面前。
&ldo;这是怎么?&rdo;
&ldo;楚轩啊。&rdo;我握住他的手把孩子的手放到其中,&ldo;这便是当年大月和公主生下的一对孩子,你的亲生骨肉啊!&rdo;然后看到他惊喜万分欣慰不已的面孔,知道自己这辈子至少有一件事情做对了。
我静静的退出屋子,让他们父子联络感情。
老了……人不曾老,然而心老了。
老了,便如同风中的树叶,脆弱的难以想象。
老了,如同残烛夕阳,瞬间消灭光芒,也只是微弱的一点。
谁知道漫长几十年的人生,竟然这么快的就从身体内流失,就好象流沙,消融消融,无能为力的偏偏是它的主人。
我曾经怀着热烈的希望,离开了家乡的小山村;曾经怀着悲伤的愤怒去刺杀先帝的儿子;夹杂着恩情的去爱我的君主;热血沸腾的驰骋疆场。
如今还剩下什么?
一副被蛀空的身体?
一颗麻木绝望的心?
又或者是碌碌无为、仓惶无力的人生?
到了今天回头,才发现自己竟然乍然一身,空洞乏味的让自己都在胆寒。
一切都快了结了。
一切都该了结了。
九
马车,似乎千年以来都发出那种单调的声音,然而在雪上,却感觉被捂住了一样。我拿著书,心不在焉的靠在舒服的坐垫上,紧紧用狐裘包裹住自己,依然抵挡不了从心里散发的冰寒。
&ldo;阿爹!阿爹!你发呆啦!&rdo;安然在车前喊我,我愣了一下。慢慢拉回自己的回忆,咳嗽了一下,坐了起来。只是一瞬间的回忆,竟然已经覆盖了我生命的全部,时间过的如此的快。京城也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孩子还在看着京城繁华的街道,来来往往攀福比贵的人们。一切都似乎没有变呢。
本来,皇上让我回朝养老,我并不打算带孩子们一起回来的,然而楚轩不赞成,孩子们也不放心我。争辩再三,无奈带了孩子回来。
回来也好,再看一次这地方,莫要再被这繁华外表欺骗,失足踏入阴谋的漩涡便再也脱身不了了。
&ldo;阿爹,到啦!&rdo;到了家门口,安然等不急得跳下去,冲进大门,就听见他喊&ldo;娘,我回来啦!&rdo;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笑了起来,十年没见,蓝铃哪里认识他。
&ldo;阿爹,您小心下车。&rdo;阿轩扶我,小心叮嘱。
&ldo;我还下得来。&rdo;我拒绝了他的扶持,掀开帘子,跳下车,却晃荡了一下,阿轩连忙扶住我。&ldo;阿爹!&rdo;
&ldo;好好……我是老了。&rdo;我松开他的手,缓缓走上台阶,将军府的牌匾已经不在,大门上朱红的印记掉了许多,斑驳的显得分外凄凉。曾经,这里也是趋炎附势的人们乐意来的地方呢,虽然不能算是门庭若市,却也是热闹的让人有些讨厌。
现在清静了,反而觉得酸涩。
&ldo;将军?!&rdo;我回神,蓝铃从门里跑了出来,已经是丰韵的妇人了,却依然没有变的丝毫衰老。
&ldo;他……&rdo;她颤抖着抓住我,&ldo;你可好?楚轩他、他也活着?&rdo;
我点头,笑了起来。还好,虽然是无用的人生,至少让这些人都能安好,我也并不算太无用。
&ldo;我们进去说吧。&rdo;牵了她的手,缓缓拉她进去,见她脸上有泪,伸手擦去,她却突然冲过来抱住我。
&ldo;怎么了?&rdo;
她摇头,却只是哭。
我叹息,扫视庭院,虽然没有杂糙蔓延,却也是满目萧然。
&ldo;这些年,苦了你了。&rdo;
&ldo;苦了将军啊。&rdo;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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