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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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那夜，风高月黑。

那夜，群鬼狂舞。

那夜他睡不好。

那夜他见他在黑暗中挥刀，一刀下去，封喉致命。

他见他手中的刀，撩起鲜血，在黑色夜空中，划出凄美的曲线，泼墨一般，飘散出淡淡的痕迹。

他站在血雨腥风中，呆呆的，看着少年。

少年的眼睛，明亮的如同黑暗中的狼。警惕而冷酷。咧开的嘴唇，中间有嗜血的牙齿，随时准备啃咬敌人的尸体。

少年脸上那到如同淡墨彩一般的刀痕，也突兀的显示着残暴。

&ldo;你看到了……&rdo;少年静静的开口，手里还拿着那把寒光乍现的刀。

&ldo;你得死。&rdo;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近墨退后一步。

&ldo;狄青！&rdo;他叫了一声。

&ldo;你真的必须死。&rdo;少年抬起刀，&ldo;我现在不杀你，你会……死得更惨。&rdo;

&ldo;狄青……&rdo;刀抵在他的下颚，他冲口而出的话让自己都吃了一惊，&ldo;让我跟着你！我要跟着你！&rdo;

少年飞出来的刀，顿了顿：&ldo;你说什么？&rdo;

&ldo;我无处可去了。回不去了。

少年的刀收了回去。

&ldo;跟着我有什么好？杀人而已。&rdo;他苦笑，却也是答应了下来。

那是血腥和绝望的十年。

两个人如同最阴暗的老鼠，在罪恶和阴谋间过了十年。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用刀杀人，一个用智能杀人。

是罪恶也在寻找着疯狂的快乐，也在嘲笑着芸芸众生，也在讽刺着天地人理。

是绝望也在备受良心的谴责，也在暗中哭泣强颜欢笑，也在呐喊着无法企及的希望。

&ldo;不是……放过我们了么？&rdo;手里的茶杯在地上跌了粉碎，茶水沾染上他的鞋子，他抬头看一脸苦笑的狄青。

&ldo;怎么会……&rdo;当年的少年已经三十岁，脸上有了沧桑的痕迹，和那刀痕一起模糊了淡淡的墨迹。

&ldo;他说过放过我们的！&rdo;近墨咬着牙，缓缓的开口。

&ldo;这是我的报应。&rdo;狄青依然在笑，缺少了份明朗，多了份沉重，&ldo;我杀了人，就该偿命。&rdo;

&ldo;那我也杀了人！他也杀了人！为什么不找我？不找他！&rdo;近墨怒问，&ldo;你杀人，身不由己，你杀人，哪一个不是为了他而杀的？！哪一个……&rdo;

&ldo;阿平！&rdo;狄青温柔的笑，抬手摸索着他稍微苍白的嘴唇，&ldo;你不要说了。记得你跟了我，就好。&rdo;

&ldo;我……&rdo;他张口，却哽咽得无法说话，只有抓住他粗糙的大掌，低头亲吻，让泪默默留下。

单瑞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清凉村的时候，他就知道，当年的少年已经倒下了。他告诉过他，他不会抵抗，不会让单君难于选择。

若是单瑞雪出现，那么，那把刀必定是最后插入了他的胸膛。

不知道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是不是不太一样呢？

他走的时候，笑着问他。

那咧开的嘴角，依稀有着他年少时的憨厚。

&ldo;你要我说出那名字么？你也熟悉的。赵‐‐&rdo;他知道自己在用很冷静的语气说话，然而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冷静。

那咧嘴笑着的人，再也不在了，不是么？

&ldo;你根本下不了手！你杀不了他！&rdo;他厉声说，&ldo;你莫要自投罗网。边关将领未接圣旨擅自回朝，是为死罪！我说的还不清楚明了吗？！&rdo;他看到单瑞雪悲愤的表情，心里也一样悲愤。

他的爱人，他要跟随的人，一样的惨死了。

仇人在面前。

究竟是谁杀了谁，谁欠了谁？

谁站在高处冷笑着世界颠倒不安混乱无状？

马蹄声碎在晨光中。

他无力的站立着，抬头看那清凉村泼墨一般的世界。

他记得官道边那躺着漠视生死的少年。

还有他脸上的刀疤。

轻轻的、永远无法抹杀的，从他的生命中划过。

犹如一道，淡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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