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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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就是奶奶什么事儿都不出头，忠叔才不敢把事情往里报啊。&rdo;卷碧哪里分不清楚内外亲疏，她做了当家主母的大丫头，当然会为主母考虑。主母不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什么事儿都坐不了主，这和傀儡有何区别。偏偏奶娘好似没意识到这一点，常撺掇奶奶避世。

奶娘好笑得瞅了卷碧一眼，道：&ldo;算你有良心，知道为小姐着想。放心吧，待奶奶产下哥儿，外院的管事，自然知道往里面报了。&rdo;奶娘几十岁的历练难道还看不清吗？自家小姐嫁过来七八年了都没坐胎，薛家为着王家的家世不敢纳妾，可也没有把小姐当成自家人的意思，连管家都只能管二门以内的，来往交际都要等外院管事点头才送的出去，她这个当家主母身边的心腹嬷嬷也如同傀儡。不过，等小姐诞下子嗣就不一样了，大爷不把小姐当一家人，难道还能漠视儿子不成，到时候外院管事自然会求着小姐管的。

奶娘叹息一声，自家小姐也算好命的，远的不比，和自家姐妹相较过得也算舒坦。虽是庶出，可王家的女儿都是一视同仁的教养；待到嫁人，大爷又是个规矩人。想想嫡出的姐儿，名义上是嫁到国公府邸，可惜也不过是次子，如今依旧是白身，上有两层婆婆，小姑妯娌，贾家二爷可不像自家大爷这般洁身自好。迟点儿拿到主持中馈的权利也无妨，早晚会得到的。

&ldo;嬷嬷……&rdo;卷碧还想争取一下。

&ldo;好了，嬷嬷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难道不如你一个丫头片子看得清楚。&rdo;奶娘有些恼怒，就算小姐不管事，她也是一等一的体面人，一个丫头都敢驳她的面子了。

卷碧脸色也难看得紧，从拐角走出来的竹青看到这一情况连忙快走两部，笑嘻嘻的打招呼道：&ldo;嬷嬷，卷碧姐姐，二位好啊，快来，刚刚从小厨房里端过来的糕点，正要给奶奶送去呢，你们闻闻香不香？&rdo;

竹青不着痕迹的插到两人中间，岔开话题。

奶娘看了一下都是自家小姐爱吃的，点头道：&ldo;还是竹青姑娘能干，勤快又细心。&rdo;说完还怕暗示不够的瞟了卷碧一眼。

竹青在嬷嬷看不到的地方瞪了卷碧一眼，把卷碧要针锋相对的话瞪回肚子里，没说什么，掀帘子进去了。

右厢房主子丫头争锋斗气，左厢房薛逊的情况可是真争锋了。

躺在床上的薛逊脸色苍白满脸汗珠，偏偏这么痛苦他的身子反而没有挣扎扭动，好似神魂分离，怪异得紧，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忠叔看了，也觉得毛骨悚然。

大夫是通政司中供养的，仔仔细细诊了三回脉，犹豫道：&ldo;大爷脉象紊乱，好似有冷热两股气息交替，但又不像是风寒的症状。只能诊出心绪起伏震荡，好似受惊一般，又比受惊严重得多……&rdo;

&ldo;行了，行了，明知我听不懂医礼，你只说怎么治就成了。&rdo;忠叔打断道。

我若知道，还废话这些做什么。大夫腹诽道。

&ldo;如今大爷的情况就像在做恶梦，身子跟不上脑中的思绪，只能等他自己醒来了。&rdo;大夫无奈道。

&ldo;只能等大爷自己醒来？&rdo;忠叔忍不住提高音调道：&ldo;那要你这庸医做什么？&rdo;

大夫瞬间黑脸，摸出一根针灸用的金针刷刷往忠叔风向飞射，忠叔一个偏头扭身回旋就避开了两根金针，嘟囔道：&ldo;有本事冲我撒火，不如想办法唤醒大爷！&rdo;

&ldo;虽是等大爷自己醒来，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且点上凝神静气的熏香，再端盆温水来，仔细给大爷擦身，也可多和他说话，哭一哭老爷和未出世的少爷也行，有外界的刺激，对着早日唤醒大爷也有帮助。&rdo;

忠叔连忙让金兽、银霜照办，大爷这里一向不用丫头伺候，女子易耽于情爱，大爷的身边可不能有妙龄女子刺探情报。

管家忠叔正想方设法的唤醒薛逊，而薛逊的识海中，却是天人交战。

两个薛逊彼此不饶，薛逊十分讨厌这艰难副本，但也不想死，关键在于土著薛逊神魂缺失，不准外来薛逊做甩手掌柜，要切了他的神魂补全自身。这简直比杀人还狠啊，三魂七魄不全，投胎为人不是痴傻就是有严重心理疾病，怎么可能放任别人宰割自己。

两个薛逊争相斗争，不得不说，论灵魂强大，还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外来者，更加凝练结实。

躺在床上的薛逊一动不动把床铺都印出了一滩水印子，就在大夫和忠叔都要绝望的时候，薛逊终于虚弱得动了动眼皮。

&ldo;大爷！大爷！醒来，你快醒来。庸医，快来看看……&rdo;忠叔着急喊道。

哪儿用忠叔提醒，大夫眼疾手快两跟金针下去，薛逊就慢慢睁开的眼睛，炯炯有神得看着忠叔。

&ldo;大爷，您要吩咐什么？&rdo;忠叔凑近耳朵。

薛逊想说话，可一动，嘴唇上的死皮黏在一起，一动就感觉开裂，血水冒出来。

&ldo;行了，能说什么，水！&rdo;大夫翻白眼道，从桌上倒了以为温热的水示意忠叔把薛逊扶起来，打湿帕子先给嘴唇上做清理，然后才把茶杯靠近让薛逊喝水。

一喝就是三大杯，大夫温和道：&ldo;大爷，一下子喝这么多脾胃也受不住，您先缓缓，属下去煎药，待一副药下去，您就又生龙活虎的了。&rdo;

薛逊点头，示意大夫和两个贴身小厮退下，沙哑着喉咙问忠叔道：&ldo;银钱可有送给太子？&rdo;

&ldo;尚未。&rdo;忠叔沉声道：&ldo;大爷如此，老奴哪儿有心思打理这些……&rdo;

&ldo;送！圆满办好，不可怠慢储君，再写折子给陛下，把这几年殿下用银越来越多的情况说明，再把无关紧要的几个站点停了，以示银钱捉襟见肘。&rdo;薛逊道。

&ldo;大爷……&rdo;

&ldo;把父亲薄葬的事情也报上去，不是父亲高风亮节，实在是薛家没有办法支持厚葬。趁着守孝，把老宅也清理一遍，华贵的装饰摆设都去了，老库里留些笨重家具就是，家里主子就我和奶奶两个人，无关紧要的仆人放出去，家里不用的院子也锁起来。还有，放出我重病在床的消息……&rdo;

&ldo;那殿下的事情还是要办吗？&rdo;

&ldo;办！比我在的时候办得更圆满些！&rdo;薛逊道，他要让皇帝知道薛家死了当家人，水平大幅度下降，有没有名义上掌管的人都无关紧要。再看看薛家为皇室到底付出了什么，立下这么大的功勋，连后人富贵的生活都要保不住了。

示弱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现在只能指望皇帝是个有良心的了。

&ldo;那薛家的银子？&rdo;

&ldo;我们薛家哪儿什么现银，最大的资产就是铺子，各地商铺商队流动资金缺口那么大，都把银子送给商铺钱生钱去。&rdo;把现银换成货物，别留那么多银子给皇帝的暗探抓把柄。

&ldo;是，老奴听大爷的。&rdo;忠叔这是在表忠心了，通政司按理说是皇家的，可薛家已经经营了三代，到他这里是第四代，早就把人同化成了自家人。只不过薛家一向安分守己，原著中也是到了薛逊这一代，掺和到了夺嫡之争，才把站在干案上、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通政司拖入了党争夺嫡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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