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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是，多谢世伯。&rdo;

&ldo;唉，老夫也是担心，有一就有二，若是太子殿下有看上了什么，岂不是也要如此巧取豪夺？&rdo;四王八公同气连枝并不是说说而已。

&ldo;世伯多虑了，您与诸位叔伯身上的爵位官职，与通政司截然不同，殿下于国政上还是通透的，不会如此挖自家墙角，再说还有陛下呢。&rdo;薛逊推心置腹道：&ldo;即便是小侄，也不担心这些，如今陛下圣明，正是吏治清明、国泰民安的时候。&rdo;

&ldo;贤侄通透，比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孽障强了不下百倍，今日且留下与我痛饮……&rdo;

&ldo;世伯忘了，小侄正在孝期呢。&rdo;薛逊笑着推迟。

贾代善一拍脑袋道：&ldo;是了，是了，老夫糊涂了，明日去大相国寺给薛老弟烧香赔罪。&rdo;

最终薛逊也没有留在贾家吃饭，顺利告辞。

薛逊在贾代善面前表现得谦卑又恭顺，出了贾家大门，薛逊背心一层汗，果然是天子心腹近臣，把薛逊的打算猜到七八层。薛逊如此积极拜访老亲，自然有挑拨勋贵和太子关系的意思，唇亡齿寒，今日有薛家，保不齐明日就是贾家和王家。可惜贾代善老谋深算，早就把话说明白了，日后挑拨的力度想必大打折扣。

贾家给薛逊的回礼比王家这个正经岳家还厚，若薛逊真是走投无路的年轻人，对待如此有情有义的世伯，肯定是剖心以待了。

贾代善也不辜负薛逊给他老谋深算的评价，如今在书房的一言一行都记录在案，送呈陛下阅示。

薛逊如此谦卑恭顺，皇帝不觉愧疚，反觉理所当然，只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再行弥补，并没有赐下虚职抚慰的意思，至于机会……皇帝就怕打了心爱儿子的脸。

薛逊在京中拜访过各家勋贵老亲、生意上有联系诸位，这些人大多两种态度，一如王家，小心谨慎，不得罪也不抬举，吃相文雅，跟着皇帝的态度走，对待薛逊礼貌中透着疏远；一如贾代善，想踩着薛逊表忠心，只是手段有高明和低劣之分，薛逊也不是吃素的，真有敢明目张胆伸手的，直接剁下来就是。

拜访各家，联络有亲，转眼在京中已将近一个月，薛逊收拾好行囊，准备南下，南方薛家的铺子已经开始大量裁员，其他豪商也像闻着腥味儿的鲨鱼，开始为南方市场厮杀。

第10章薛逊列传

回程的时候走水路，已经一无所有，自然不必再做戏。

走的是内河，薛家在内河漕运上也颇有门路，顺风顺水的话，小半月金陵了。

一路上薛逊也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吩咐人直接回去，出发时候早就准备好一切，没有上岸采买的意思。

薛逊只是懒得麻烦，在岸上等着的人可就抓瞎了，这不，想了个山不就我，我则就山的办法。

入夜，薛逊正躺着呢，铁血就过来禀告道：&ldo;主子，有人袭击凿船？&rdo;

薛逊悚然而惊，立马翻身爬起，问道：&ldo;情况如何？&rdo;

&ldo;发现得早，船无事，人抓住了，死一捉七，押在底舱。&rdo;铁血道。

&ldo;审过了？&rdo;

&ldo;属下来的时候，马先生正在审。&rdo;铁血沉声道，铁血也出身通政司，一身过硬功夫，人如其名。

&ldo;我去看看。&rdo;薛逊拉过外套披上，匆匆下到底层船舱。

船舱末尾隔了个大间出来，一般商船是用来装家禽家畜之类的货物的，在这条船上，被辟为刑房。

之间房中五个人吊在刑架上，遍体鳞伤，血色斑驳染红布衣，脚下还躺着三具尸体。

&ldo;主子。&rdo;马先生站起来拱手行礼。肮脏狭窄的船舱，空气不通，血腥味萦绕四周，让人闻之作呕，入目是残酷刑讯场面，入耳是惨叫呻吟，制造如此景象的马先生，却是一位中年文士，留着三寸山羊胡子，宽袍大袖，一派儒家仁人君子模样。

&ldo;先生不必多礼，审得如何了？&rdo;薛逊假装自己看不见，这些人能来、赶来凿薛家的船，肯定是江上做惯了案子的水匪，不值得同情。

&ldo;主子，审出来了，是蛟龙寨的水匪，这就是黑道上有名的蛟龙八仙。&rdo;马先生柔声细语道，好似在介绍一方美丽风景。

&ldo;这八仙不在自己的地盘过海，跑我薛家船上逞能做何？&rdo;

&ldo;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蛟龙寨收了银子，为人做嫁的。&rdo;马先生指着脚下的三具尸体道：&ldo;学艺不精，又无傲骨，属下在这儿才坐了一刻钟，就什么都招了，还以为是什么神仙手段、有骨头呢。&rdo;

&ldo;先生见多识广，这些小手段自然不再您眼中。&rdo;薛逊恭维到，他相信内敛的马先生不会在几个必死之人面前炫耀。

&ldo;薛老爷，马大家，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贵人，请您高抬贵手府，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rdo;一个汉子开口求饶道：&ldo;我等江上浪里来回，不过混口饭吃，要为难贵人的是城中邱大户，我等兄弟不过做人刺刀，刀柄都不握在自己手里。冤有头债有主，贵人要报仇，正是邱家人。&rdo;

&ldo;不是说道上规矩不能出卖买家吗？&rdo;薛逊也是听过几耳朵江湖轶事的。

&ldo;嗤‐‐&rdo;马先生耻笑一声，道：&ldo;主子也太看得起这些毛贼了，真是铁骨铮铮，早就闯出诺大名头，洗白上岸了，还用得着在水上讨生活。&rdo;

马先生早年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后来机缘巧合入了通政司，几十年不混江湖，江湖上自有他的传说。这不，名字一报出来，这些水匪，也得称一声&ldo;马大家&rdo;。

事实已经清楚，薛逊就退了出来，重新落座倒茶，请教马先生道：&ldo;对此事先生可有主意？&rdo;

&ldo;主子容禀，属下还是坚持直接杀了了事，尸体沉入江中就是，神不知鬼不觉。&rdo;

薛逊原想着把这些水匪送入官府、或者直接砍了堆在小船飘在江中，以做威慑。薛家即便失了通政司的位置，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的船上早就打了薛家的旗帜，这些人只是试探的第一波，若是不能一次震慑，日后当真后患无穷。

&ldo;若是不能震慑宵小怎么办？&rdo;薛逊请教道。

&ldo;主子多虑了，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杀人，而是未知，这些人有去无回，主子也不做回应，那些人自然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焦虑迟疑害怕惊恐。&rdo;马先生深谙水匪心理。

&ldo;先生说的有道理。&rdo;薛逊叹息，他现在也是在日复一日的等待，焦虑害怕，没有人为他突然到这里来做出申明，表示负责。

薛逊听了马先生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反而联想道自身，决心更认真对待生活、活得更好，不让幕后人简单的心理暗示所动。

&ldo;主子明察，别忘了，陛下已经收回通政司了。&rdo;

薛逊正色点头，&ldo;先生说的是。&rdo;

陛下已经收回通政司了，薛逊也早就申明通政司和薛家的产业绝对分开，毫无混淆，若是大张旗鼓堆出尸体，如何解释薛家有这么多好手在，是不是挖了通政司的墙角？是不是欺君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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