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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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王夫人有心摆弄这些内宅手段，想必京中安稳，至少没有波及高层权贵，就是不知在信送出来的这一个月里，又发生了什么。

&ldo;你瞧着办吧。&rdo;薛逊把信递给薛王氏，她已非吴下阿蒙，自有章程。

薛王氏抿嘴一笑，&ldo;姐姐怜惜我这远嫁的妹妹，浩哥推辞册封的消息早就传了回去，姐姐恐怕只后悔浪费笔墨呢。只是这兵荒马乱的年节，信件遗失也是有的，就当没收到吧。&rdo;

&ldo;那咱们还赚了一笔，和富大有说一声，礼他们分了就是，还省的回礼了。&rdo;薛逊玩笑道。

薛王氏嗔笑不依，只说没见过这种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说到王夫人，薛逊突然想起来贾赦，当初他还承诺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投奔他，能分几个铺子呢，也不知这天真的人现在如何了，若让荣国公知道他暗地里拆台，恐世子之位保不住啊。

两夫妻说话的功夫，下人已经把早饭呈上来了，薛逊偷得浮生半日闲，一直在舱房和薛王氏玩笑。

用过早饭不久，下人就来报竹青回来了。

薛逊对薛王氏歉意一笑，原本想着陪她一上午的。

&ldo;浩哥去吧，我正好想午睡了。&rdo;薛王氏睁着眼睛说瞎话。

薛逊歉意退出，到了外舱书房时，竹青已经收拾妥当，换回了侍女的衣衫。

&ldo;主子，斐与没有说谎，瓜州城局势却如他所言。&rdo;竹青低声回禀道：&ldo;这次只敢动用一级密探，剩下的二级、三级密探形同虚设，早就不忠于薛家，幸亏层级互相不知，单线联系，斐与这个总管也不知，不然……&rdo;

瓜州是薛家的一个重要据点，作为运河枢纽，这里商贾来往频繁，是收集消息的好地方。但听竹青的意思，&ldo;你确定斐与不忠吗？&rdo;

&ldo;属下不敢，只瓜州情报网几近瘫痪，斐与有失察渎职之过。&rdo;竹青沉声道，她能被派在薛王氏身边，在通政司中职级也不低，敢做敢说。

&ldo;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鼠首两端之人有用处、不忠之人也有用处，而今要紧的是确定他们是否忠心。&rdo;薛逊叹息道：&ldo;我让你查的其他事情呢？&rdo;

&ldo;烟花爆竹铺子已查探过了，能运营的铺子都在工部分司署名下，若论军工工艺，他们才是行家，十分谨慎，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囤积黑火药，很难。&rdo;

做爆竹的黑火药也可以成为杀人利器，这是薛逊灵光一闪的想法，&ldo;难也要做，给斐与传信，让他想办法囤积黑火药，作为后路。&rdo;

&ldo;可他的忠心还不能确定……&rdo;竹青迟疑道。

&ldo;那就用这黑火药试一试他的忠心。&rdo;

主子这么说，竹青也不再争辩，黑火药已经是退路，把退路交给不确定的人怎么行？竹青在心里打鼓，可转念一想，自己能想到的主子也能行到，也许黑火药只是第一个幌子，真正的后路另在他方呢？

这后路是什么？瓜州城内还有和通政司互不统属的势力？已经找到了封锁线的弱点？还是主子拿到了同知王蕴的把柄，有谈判的余地？竹青一遍胡思乱想，一边退下。

竹青退下，银霜进来，他刚才就在门外听着不必薛逊再复述一遍，薛逊只道：&ldo;你才是专业的，再问问她，恐有我遗漏的。&rdo;语言是奇妙的艺术，不同的人听同一句话能听出不同的意思来，竹青是通政司系统训练出来的，也许只有他们内部人才能心有灵犀的准确表达意思。

银霜颔首，就是薛逊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ldo;主子有意用黑火药炸开封锁线吗？&rdo;银霜问道，他和竹青的想法相同，太难了，黑火药十分不稳定，又是在水上，火药遇水便无用，去执行任务的弟兄肯定九死一生。

&ldo;一条诡计，能不用则不用。&rdo;薛逊不在意这一步闲棋，和王蕴谈判才是他认为的生路。薛逊问道：&ldo;同知王蕴据说勤政爱民，一心报效朝廷，他还有商谈的余地，你查到他的生平了吗？&rdo;

&ldo;王蕴乃是云湖郡主之子、武肃王爷之孙，瓜州这几年政务井井有条，为人能力卓绝，性情嘛，比一般人傲慢一些。&rdo;

&ldo;正常的，沾了皇家的血，骄矜一些才正常。&rdo;

&ldo;王蕴为人有君子之风，平素倒不以身份骄人，只是独爱以才华自傲。他自己就是勋贵中少有的进士及第踏入仕途的，才干能力出身都不缺，却仍旧被挤到了瓜州做同知，可见其桀骜孤高。往日陛下可是玩笑说过要他在京城锻炼，日后&lso;封侯拜相&rso;的，如今也不知学会了圆滑手段没有。&rdo;听银霜的口气，对这位出身尊贵的王蕴倒是颇为欣赏。

&ldo;那他又是倒了什么霉？&rdo;

&ldo;太子殿下。&rdo;银霜微微一薛逊笑，道：&ldo;王蕴在翰林院做侍读学士之时，常在御前露脸，时常劝谏太子，多次驳回太子的教令，而且是当着陛下的面。次数多了，太子对陛下哭诉，被扣了个&lso;以臣议君，行文有反意&rso;的罪名，贬为瓜州同知。&rdo;

&ldo;那我和他倒是同病相怜了，可他到底出身尊贵，有云湖郡主撑腰，武肃王爷虽战死沙场，可神威尤在，皇帝也不好意思偏帮太过。&rdo;薛逊嘲讽道，他不是个例，王蕴的遭遇也不稀奇，有时候薛逊都满怀恶意的想，皇帝一定实在捧杀太子吧，不然怎么教导他什么才是储君的心胸和手段，再然他这么作下去，到时候废太子都不用找理由了。

&ldo;帮忙送信给他吧，看能否谈一谈。&rdo;薛逊吩咐道。

&ldo;主子是要进瓜州城吗？&rdo;银霜皱眉道：&ldo;那可不行，太危险！&rdo;

&ldo;你不是说王蕴是君子吗？&rdo;

银霜一噎，道：&ldo;就算主子信得过王蕴的品行，如今瓜州城也不是他说了算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主子若身陷囹圄，这船上两千人顷刻性命难保，各地数万兄弟生计难续。&rdo;

&ldo;那你看他会出城吗？&rdo;薛逊问道。

银霜没法儿回答，对薛逊而言瓜州危险，对王蕴而言城外又何尝不是凶地，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怎么敢摆这架子。

&ldo;好了，先送信吧，还不知人家见不见呢，你操心得太早啦。&rdo;

第34章薛逊列传

薛逊仔细研究了王蕴的生平往事，才手书一封，让潜伏在瓜州城中的暗探亲自上门拜访。这暗探一过明路就等于废了，但为表敬意，一个探子的暴露还是值得的，只要王蕴真如资料所显示那般是个君子。

用过晚饭，薛逊换了保暖的衣裳，披了大氅，怀抱手炉，坐上一条小乌篷船往封锁线水域而去。

还有另一条小船从瓜州城出发，仅凭一盏飘忽的渔灯照明，晃悠悠往江心驶过来，飘乎乎两船相遇。

把地点约在这里薛逊也是煞费苦心，他们夜会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可双方都心有顾忌，安全五河保障？想来想去最保险的也就是小船江心相会了，水域开阔，无法埋伏；就算另一方真有诡计，也不能一击便遁走。薛逊身上带了报讯的烟火，只要察觉这是圈套，王蕴这个诱饵也活不了。相比王蕴也是这样的想法，怀中也揣着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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