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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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钱皇后已经退出历史舞台多年，皇帝都换了两个，安昌伯在京城十分低调，借着这次婚事刷足了存在感。

严立德的年纪在内阁中是小的，可和普通人相比已经是大龄未婚青年了。阎铁珊一来，马上加紧操办婚事，当爹的能不知道儿子，阎铁珊盼着赶紧抱孙子呢，以他儿子尿性，天知道还要出什么幺蛾子。阎铁珊取得钱家的谅解，飞快走完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的礼节，把婚期定在了金秋十月。

对外说法是这门婚事早两三年就定好了，只是严立德当时在边关，回来之后又遇先帝孝期才耽搁了，此时只是补上礼节而已。虽然仓促，但阎铁珊把每一步都走得轰轰烈烈，给足钱家脸面。

钱家早已淡出朝廷，订婚来观礼的朝廷中人只有韩文一家和严立德的二三至交。江湖中人也有来了，多是钱家那方亲朋好友，珠光宝气阁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很多人还不理解钱承宗为什么把女儿嫁给朝堂中人，来了才知道新郎是珠光宝气阁的少阁主，也纷纷赞扬是桩好婚事。两家都是脚踩江湖朝堂两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前面的步骤都没大规模宴请，只有双方至交见面叙情的小宴，不过礼物没少收。怪不得同僚们总是一会儿办升迁酒，一会儿办满月酒的，办一次宴请得收多少礼钱。严立德以往大龄单身青年一个，从来只送礼，现在找到机会一起补回来了。

热闹过后严立德清理礼单，发现在江湖上认识的几个朋友都给他送礼了，十分不拘一格。陆小凤送的是美酒，花满楼就正常些，有一份正常的礼品，然后添了自己培育的并蒂牡丹；西门吹雪居然送的是一把宝剑。新婚送宝剑，严立德相信这一定是他自己的主意，管家不会这么不靠谱。果然等到正式成婚了时候，万梅山庄补了一份&ldo;正常&rdo;成双成对寓意吉祥的贺礼过来。

然后严立德还在礼物堆里发现了，瓦剌小部族首领保保的礼单。严立德拿着这份礼单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意思？他可是在边境和瓦剌打得血流成河的，保保所在部族内附大明，在边关身份尴尬，他也没有多加关注，现在往他府上送礼，是要他在朝廷为其说好话的意思？还是这份礼单只是开始，想加深联系？是政敌想制造他与瓦剌有来往的把柄，污蔑他的战功，还是保保自己的意思，认为他这个&ldo;年轻&rdo;阁老不知轻重，想从他这里谋好处。

严立德一瞬间阴谋论了，在脑子转过了主意千百条，有心探一探其他阁老收没收到礼，可也无处打探。能做到阁老的都不是傻子，自家把得严严实实。严立德无奈，只能先把这份礼物踢出来，准备报与皇帝知晓。他可是&ldo;纯臣&rdo;啊，在皇帝新接手朝政控制欲空前的时候，投其所好是多么有必要。

第二天严立德就把礼单带着去找皇帝了，义正言辞道：&ldo;臣吓一大跳，不知保保何意？也不知其他同僚可有收到礼物，臣怕后面有阴谋，特报与陛下。&rdo;

&ldo;你也太小心了，不就一份随礼吗？&rdo;在皇帝看来，这份丰厚的礼单不过是简单随礼，下面人巴结朝臣更出格的都有。

&ldo;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事臣也不敢轻忽。&rdo;

&ldo;你和朕说是什么意思？&rdo;朱厚照挑眉问道。

&ldo;想请锦衣卫或东厂查一查。&rdo;

&ldo;放肆，父皇才废弃东厂，你居然要我重开吗？&rdo;朱厚照佯怒道。

&ldo;陛下恕罪，先帝何曾废弃东厂，不过是稍加约束，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令东厂不扰民、不乱作为，更忠心为陛下办事而已。&rdo;严立德躬身，孝宗的确对东厂十分约束，逮捕官员下诏狱、随意执法的情况几乎禁绝。

&ldo;为何不去找牟斌？&rdo;朱厚照问道。

&ldo;锦衣卫乃陛下直属，臣与牟指挥使颇有渊源，也不敢直接打扰。&rdo;只是这渊源是好的，还是坏的，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朱厚照哈哈大笑，道：&ldo;你啊，总是这样！&rdo;

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总是这样善于抓住机会，朱厚照现在初掌朝政，很多地方掣肘不顺，正需要东厂锦衣卫这样的直属机构出力。牟斌在锦衣卫指挥使上多年，素有威望名声，不好骤然替换，可东厂这一块是空的，先帝对东厂限制太大，此时正好便宜了朱厚照。

揣摩帝王心思如此巧妙，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朱厚照此时不觉得严立德看清他有什么不好，只认为他是个大大的好人，一心为他分忧呢。

严立德做事总喜欢一箭双雕，多方共赢。他刚回去，宫中就下旨，内官监刘瑾任东厂提督。

很多事情，心照不宣就好，刘瑾没来拜谢严立德，严立德也好像不知道自己为刘瑾提供了便利。

……

这天，钱则羽乔装打扮，和侄儿钱坚一起来严府玩儿。两家都是江湖出身，规矩疏阔，没有未婚男女不见面的传统，钱则羽订婚之后经常往这边跑，也未避人。一段时间不见，钱坚的小伙伴都问他&ldo;表兄&rdo;怎么没出来玩儿。

严立德更不在乎这些礼教，不涉原则的事情，他乐的与妻子亲近。

&ldo;你们来了，快坐。今日清理库房，府上乱糟糟的，我们去东宫跨院吧，正好瞧瞧送过来的家具合不合心意。&rdo;严立德迎上两姑侄。

&ldo;算了，算了，严大哥还是当没看见我吧，我就是个透明的。&rdo;钱坚一听这话就知道在赶自己，什么叫家具合不合心意，不合心意会送到严府来，分明是他们两个想找机会单独相处罢了。

&ldo;阿坚，你总这样会有报应的。&rdo;钱则羽笑着威胁道。

&ldo;好怕怕，什么报应？&rdo;钱坚双手环胸，夸张颤抖。

&ldo;你还没成亲！&rdo;钱则羽一语中的，今天调侃他们，明天都要还回去的啊！

钱坚立刻意识到事情重要性，赌咒发誓道：&ldo;姑姑，你放心，我嘴紧又眼瞎，保证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当看不见。啊，我现在就看不见了，门在哪儿啊，今天约好要去爬山啊！&rdo;

钱坚装模作样跑远，严立德笑道：&ldo;没想到你治熊孩子还有一套。&rdo;

&ldo;雕虫小技，不足挂齿。&rdo;钱则羽昂首挺胸道，像个刚刚打胜仗的英雄。

&ldo;是，女英雄这边请。&rdo;严立德请她到东跨院看房子，嫁妆中大件家具已经先送过来了。在严府严立德自己是最大的主子，可严立德还是把正房几间留出来了，留给阎铁珊用。阎铁珊婚后还要回山西，他已经习惯了珠光宝气阁养老的日子，这不，即便在京城，不忙的时候，他总是在外于与江湖朋友相交，并不想再入朝廷官场的交际圈。

&ldo;不必为我改计划，不是说在清理库房吗？你接着去吧，家具都是娘精挑细选的，嬷嬷把放置方位图都画了回去，不用看了。&rdo;钱则羽笑道，他们是要做夫妻的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ldo;羽妹说的对，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那请您先行使女主人的权利，帮我清查库房吧，以后都是你管的。今日查清楚，日后我就不能存私房钱了。&rdo;严立德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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