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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第1页）

严立德接过这份名单一看，笑了，&ldo;老师，只有这些吗？难道不选一些饱学之士或者翰林院翰林专职教导？&rdo;

&ldo;那些人哪儿比得上诸位同僚的水平。&rdo;韩文嫌弃道。

&ldo;自然是这个道理，可历来太傅、少傅都是兼职挂名，辅佐陛下。我等朝政繁忙，哪里有时间为陛下开蒙，教导四书五经，还是要请专人才行啊。&rdo;

&ldo;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每人轮着来就是，我就不信内阁当值都能轮班，给陛下上课居然抽不出时间。&rdo;

&ldo;老师真的不认可大儒专职教导吗？我等毕竟没当师傅的经验，陛下还是幼童呢。&rdo;严立德觉得专业的事情该让专业的人来做。

&ldo;别说了，就这么定下。&rdo;韩文怒气冲冲道，&ldo;树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拟定的那份侍讲学士名单我也看过，陛下是大明天子，我等当尽心辅佐！&rdo;

&ldo;单子？&rdo;严立德心中悚然而惊，他私下拟定的单子居然让韩文看见了，谁泄的密？虽然心中怒火冲天，严立德却一副疑惑的模样问道：&ldo;什么单子？&rdo;

韩文从怀中抽出一份名单递给他，果然严立德的笔迹。&ldo;老师从哪里拿到的名单？&rdo;

&ldo;不知是谁夜半三更丢进我府中的。&rdo;韩文看严立德并未否认，语重心长道：&ldo;陛下对你我有知遇之恩，你也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了，更要恪守臣节，辅佐陛下，你瞧瞧你拟的这些名单，都是大儒不错，可个个死读书的老学究，如何能教导陛下。&rdo;

严立德哭笑不得道：&ldo;老师，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份名单却是是我的笔迹不假，可只是其中一部分。您看看抬头上有&lso;二&rso;字，这是我为陛下挑的经史典籍老师。我等入朝堂日久，四书五经浙西而基础东西，肯定不如这些一辈子专研学问的先生。还有&lso;一&rso;是礼部的大臣教导礼仪，&lso;三&rso;是武将教导武艺，还有后续很多，未曾完工，我便没说。&rdo;

韩文接过一看果然如此，抬头仔细分辨严立德的脸色，看他的确没有说谎，拍着自己当脑袋道：&ldo;果然疑邻盗斧，老夫也失了平常心。&rdo;

&ldo;是啊，一旦坐上高位，盯着的人就多了。学生府里您是知道的，说铁板一块不为过，可居然让人泄露出一份名单，且断章取义，掐头去尾的送给老师，明显是挑拨离间之计。若不是我们把话说开，误会接踵而来。背后之人错估我们师生情义，不是谁都问心无愧，敢能敞开说的。&rdo;

&ldo;你我师徒一场，现在也要被人挑拨了。&rdo;韩文揉着自己的眉心，无奈叹息，隐隐有致歉之意。

&ldo;世情如此，只要我们守住本心，自然不怕一切魑魅魍魉！&rdo;严立德坚定道。

&ldo;是啊，是啊。&rdo;韩文后怕的把名单交给严立德，严立德掐在那个&ldo;二&rdo;字上，他习惯用二进制来表达真假，在这份名单上，&ldo;二&rdo;是真的。

严立德垂眸，默然不语。

严立德今年四十六岁，大明文人普遍高寿，他又有武功傍身，他还有将近四十年的时间为大明这艏大船掌舵。他不甘心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臣子，摆在皇帝本纪、实录中做衬托。

今日皇帝老师人选争执只是开端，他和老师韩文的观念存在根本性冲突。接近二十年的教导与关心啊，严立德当初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矛盾。

该怎样才能不伤师生感情，让韩文认同自己的意见？严立德思考，即便在他心中很清楚，这不可能。作为标准士大夫文人，韩文厌恶一切丑恶，包括&ldo;意图独揽朝纲&rdo;的自己。

严立德回家之后，马上清查，在他书房伺候笔墨的三等小厮尸体在废井中找到，验尸过后，确实是自杀。严立德怒极而笑，还没等他查探，就迫不及待杀人灭口，这背后之人也是着急。这个小厮出自珠光宝气阁，是阎铁珊旧友族人。严立德推测漏洞来自珠光宝气阁，为防万一，他麾下整个体系都经历了一次严打。

恰巧在这个时候，珠光宝气阁传来了韩文老母亲去世的消息。韩文乃是山西洪洞人，珠光宝气阁在整个山西郡县都有分店，消息十分灵通。严立德前后核查了三遍，消息却是没错，可刚出了内奸，严立德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韩文也收到了老家族人来信，叹息一声，提笔写下请求丁忧守孝的折子。

第109章严立德世家

死的是自己的母亲，去职丁忧三年跑不掉，韩文的折子直接摆在了皇帝案头。事实上皇帝知道什么呢，看到折子他还要问一问身边內侍关于丁忧的规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他也无法决断，是夺情还是批准，他只能把皮球踢回去&ldo;托付内阁&rdo;。

内阁中能做主的也就那么几个，韩文知道，没有能做主的君主在上面看着，他更要以身作则。&ldo;去职丁忧乃是应有之义，诸位同僚不必再劝，老夫为官多年未在慈母膝下尽孝，而今更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更该回老家为母亲守孝。&rdo;韩文说着，眼眶都红了。

&ldo;老师节哀。&rdo;严立德叹息，&ldo;丁忧二十七月过后，陛下自然会起复的。您是我们的主心骨、定海神针，都盼着您能回来呢。&rdo;

&ldo;言重了，言重了，你在财政一道上，比我更精通，到时候看陛下的意思吧。&rdo;

&ldo;老师折煞我了，若我有一二长进，都是老师教导得力的缘故。&rdo;严立德连连作揖。

内阁诸人知道丁忧之是板上钉钉，也前来叙话，说了些日后多通信、勿相忘的废话。谁都知道，若是韩文一去不返，他们这些陷在中枢的人，是不可能与他有太多交流的。

严立德做足了学生的姿态，亲自送韩文回府，他已经多年没在正式场合做弟子仪态了。韩文站在马车旁边，语重心长道：&ldo;陛下年幼，还待我等辅佐，内阁首辅集天下权利于一身，称一句权臣不为过。可我总盼着你不要成为那个权臣，只做兢兢业业的严树行，立德树形，百年之后，史书中自有你的位置。&rdo;

严立德轻声问道：&ldo;权臣不好吗？&rdo;

&ldo;权臣？&rdo;韩文嗤之以鼻，&ldo;何谓权臣？掌权而专横！西汉以降，及至赵宋，改朝换代都由权臣而来，王莽篡汉、曹丕立魏、司马晋代魏、刘裕登极、宋齐相迭、杨坚代周、五代相替、黄袍加身……&rdo;韩文越说声音越低，最后接近嘶吼的问道：&ldo;你想做哪一个？&rdo;

为了瞒人耳目，韩文凑近严立德的耳朵低语，嘶吼声犹如炸雷响在耳边。

&ldo;老师过虑了，学生只是一介臣子，只愿实现心中报复。&rdo;

&ldo;学生？你若做了那样的事情，我这当老师的这能陪你去死了，方孝孺能被诛十族，我又如何逃得脱。权臣之中有安于高官厚禄、不索九锡之人；也有觊觎神器，染指大宝之人。石亨挟战功构陷于谦，颠覆英宗，当时是何等赫赫有名的人物，最后落得身死人手、家业败亡、子孙凋零的下场，前车之鉴不远，勿蹈覆辙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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