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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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张齐贤张口就说：&ldo;贱子贫困，欲就一饱。&rdo;我这个贫贱的人一直吃不饱，听说你们在此聚饮，想来就乎你们吃顿饱饭。

一个强盗说：&ldo;秀才肯自屈也？&rdo;你这个读书人肯跟我们在一起，不怕丢了身份？

张齐贤说：&ldo;盗者非龌龊儿所为，皆世之英雄耳。&rdo;强盗也不是什么腌臜龌龊之辈所能充当的，也都是世上的英雄一路啊！

于是，不再客气，直接取大杯，自斟自满，大口喝酒，又取案上猪肩猪肘子之类，分了好几段，抓在手中，吃相&ldo;势若狼虎&rdo;。

群盗看着他吃，不免惊叹。一个说：&ldo;真宰相也。他日宰天下，当念吾曹。&rdo;你看他那样子，&ldo;宰&rdo;起肉来，真像个&ldo;宰相&rdo;，他日&ldo;宰&rdo;天下，别忘了我们这些人啊！

说罢，还一个个争着巴结他，把自己分得的那份劫掠之财送给他。张齐贤一个也没有客气。史称&ldo;重负而返&rdo;，带着很沉重的赠品回家了。

记载这件事的是司马光，见他的《涑水记闻》。

这一个回合，来说张齐贤。

杨业战殁，代州换将。张齐贤要求前往守边。

太宗很高兴，就给他加官给事中、命知代州，与都部署潘美同领缘边兵马。

&ldo;岐沟关之战&rdo;后，收复的山前山后州郡全部丢失，大宋防线南撤。当时的态势是：李继隆为沧州都部署，杨重进为高阳关部署，刘廷让为瀛州兵马都部署，田重进为定州都部署，潘美为晋北行营都部署。潘美虽然被削职，但边帅位置未变。张齐贤知代州，分出一部分兵力来扼守边郡要地。

张齐贤开始拣选厢兵。

所谓厢兵，也称厢军，是大宋禁军之外的地方兵种，一般没有军事训练，因为打仗不是厢军的主要职责。厢军的主要职责是供地方役使。有些厢兵也有屯垦的功能。

宋代有&ldo;职田&rdo;，就是官方的土地，但土地收入归地方官所有。这些&ldo;职田&rdo;偶尔也有厢军经营。一般厢军还有月俸几百钱。厢军中的勇壮者往往要送往京师充任禁军。张齐贤训练厢军，自有用意。

契丹&ldo;射鬼箭&rdo;

说话到了雍熙三年（986）的年底，因为这年北伐失利，大宋损失了上万优秀儿女，天气似也显得格外寒冷。

北伐后，半年多，太宗没有吃酒。十二月乙未这一天，忽降瑞雪，太宗有了情致，就召唤近臣到玉华殿宴饮，对他们说：&ldo;春夏以来，朕一直没有饮酒，现在上天赐给中原这么好的一场大雪，明年应该有个好收成啦！这对我长久压抑的内心是个安慰。很想跟你们醉一场。&rdo;

但是当他宿醉未醒之际，战争又一次开始了。

早在几个月前，契丹刚刚取胜，就开始酝酿南下。

契丹主耶律隆绪刚刚册立了皇后几天，就南下到儒州（今北京延庆），就在这里督促盔甲兵器制造，进入备战状态。一个月后，契丹又向拒马河以南几个州郡的士庶制造战争恐怖气氛，说即将有大战开始。十一月初，契丹国主与萧太后来到幽州。契丹主在此地对岐沟关战役中的将军们做了封赏，亲自检阅了辎重兵甲，然后，以耶律休哥为先锋都统，准备南征。

然后，在一个寒冷的日子里，做了战前最重要的祭祀活动，用青牛白马祭祀天地，祈福于列祖列宗，还做了一个&ldo;射鬼箭&rdo;仪式。这个仪式有辟邪的意味，史称&ldo;以祓不祥&rdo;，消除不吉祥的可能。方法是：以一个死囚犯，在一根立柱上，捆绑结实，让这人站在出征的方向，而后众将士向他射箭，史称&ldo;矢集如猬&rdo;，这人身上中箭，像刺猬一样。&ldo;射鬼箭&rdo;，按规定，出征时选死囚，还师则选敌方细作，也即敌方间谍。凡是契丹主亲征，都要有这个仪式。但这一次契丹&ldo;射鬼箭&rdo;却选了&ldo;所获宋卒&rdo;。自从太宗赵炅&ldo;惟有战耳&rdo;一句话之后，契丹对宋师似乎特别仇恨。而&ldo;雍熙北伐&rdo;之前，太宗发给幽蓟之地的&ldo;诏谕&rdo;用词：&ldo;径指西楼之地，尽焚老上之庭&rdo;，兵锋所指就是契丹首都西楼，到那里要将&ldo;老上单于&rdo;的宫廷焚烧殆尽，更是狠狠刺痛了契丹首领们。他们对大宋的仇恨已经远远超过大宋对契丹的仇恨。

契丹南征，凡经过宋境，都要将桑林、果园之类摧毁殆尽，他们怕有伏兵，更期待能有利于草原骑兵驰骋，还能从根本上伤夺大宋经济元气‐‐农耕时代，桑田乃是经济收获的基本来源。&ldo;雍熙北伐&rdo;之后，契丹如此破毁，也带有对太宗那类狠话的报复性质。

现在，契丹前锋到达了唐兴县。

太平兴国七年（982），大宋名将崔彦进曾在此地大败契丹，射杀了契丹的太尉奚瓦里。这里也是&ldo;满城之战&rdo;的组成部分，大宋也曾在此役中大败契丹。现在，雍熙三年（986）十二月，时隔四年之后，敌人又来了。

宋师间谍

一个叫卢补古的契丹节度使和监军耶律盼，在滹沱河桥上与宋师展开激战。契丹小有进展，渡过滹沱河，还俘获了两个宋师派来的侦察间谍。契丹要去攻占泰州也即满城（今属河北保定），契丹主当场就给这两个侦察间谍衣物，好言语好招待，让他俩回去晓谕守军，献城。但这两个大宋男儿&ldo;不从&rdo;。历史没有留下他们的姓名，也没有交代他俩的结局。这是千年之前，大宋帝国最让人感动的优秀军士。我能感觉到他俩在契丹行营中，悲壮、决绝、忧戚，但不失为镇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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