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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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人这种星球上唯一的&ldo;历史动物&rdo;，需要了解由无数故实组成的往事，那就是历史。讨论历史和历史学的哲学意义，会有很多话题，譬如，历史，对个体而言，如果不懂得也不愿意懂得自己的出生前故实，那就永远是个孩子；对群体而言，不愿意思考，或隔断、割断共同体的历史，将会失去未来；而对历史缺乏一种尊重、敬畏，那就注定要犯&ldo;历史性错误&rdo;。所以思想家阿克顿勋爵说：&ldo;历史是彷徨者的向导。&rdo;历史哲学家雷蒙。阿隆说：&ldo;历史是由活着的人和为了活着的人而重建死者的生活。&rdo;

但我事实上还关心传统史学的意义，如《孟子》所言：&ldo;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rdo;如康有为《新学伪经考》赞誉《春秋》这部永恒的经典所言：&ldo;上遵周公遗制，下明将来之法，褒善黜恶。&rdo;事实上，这也是西方传统史学的主旨，如塔西佗就说过类似的话：&ldo;历史之最高的职能就在于赏善罚恶，不要让任何一项嘉言懿行堙没不彰，而把千秋万世的唾骂，作为对奸言逆行的一种惩戒。&rdo;孙文先生一番话，看似浅显，却提炼了&ldo;历史就是当代史&rdo;&ldo;历史就是思想史&rdo;的价值方向，孙文说：&ldo;中国人之心性理想，无非古人所模铸，欲图进步改良，亦须从远祖之心性理想，究其源流，考其利弊，始知补偏救弊之方。&rdo;

《太平御览》将太宗朝之前的中国文献资料分类整理，内中所含蕴的道德训诫，比比皆是。在百年激进思潮影响下，以&ldo;反传统&rdo;为&ldo;天然正确&rdo;的各类喧嚣，对传统圣贤人物的&ldo;道德训诫&rdo;嗤之以鼻，是为近代中国最严重的一次文明坎陷。道德，是文明人类的必修课；道德垂训，是人类文明的嫡长子。人类的优雅与美，生成于洪深莫测的道德渊海。无道德，无美，无优雅。推演这个简易道理，方有文明可言。反传统，并不光荣。

《太平总类》于太平兴国八年（983）编成。成书以后，宋太宗对宰相说：&ldo;史馆所修的《太平总类》，从今日起每日进三卷给朕，朕当亲览。&rdo;宰相宋琪说：&ldo;陛下好古不倦，以读书为乐，这自然是好事。但是一天看三卷书，恐怕太伤神了。&rdo;宋太宗说：&ldo;朕性喜读书，开卷有益。每见前代兴废，则以为鉴戒，此书不过千卷，朕准备每天读三卷，一年读完。这样想来，好学之士读万卷书，亦不为难。大凡读书要自己性有所好，若不好读书的人，要他读书也读不进。&rdo;

此后，宋太宗果然每日读《太平总类》三卷，从不间断。如有哪一天事情太多而未能读满三卷，则一定在以后有空时补上。宋太宗果然一年读完了《太平总类》，便赐此书改名为《太平御览》。宋太宗从《太平御览》中读了大量史实，经常和群臣讨论历史上的帝王得失。大臣苏易简说：&ldo;皇上批阅旧史，安危治乱，尽在皇上考虑之中。此乃社稷无穷之福。&rdo;

著名成语&ldo;开卷有益&rdo;，就从这个故实中来。

一个月后，太宗在禁中读书，巳时开始阅读，发现有一只苍鹤飞到对面殿脊的兽头装饰&ldo;鸱吻&rdo;上，太宗没有理它，一直读书到申时，五六个小时过去了，一伸懒腰，发现那只大鸟还在，见太宗&ldo;掩卷&rdo;，这才拍拍翅膀飞走了。

太宗觉得神奇，说给近臣听。近臣回答说：

&ldo;这是上天被陛下好学而感动，所以要用大鸟来示相啊！过去大汉杨震读书，有鹳雀叼着鱣鱼坠落在杨震先生的讲堂下，就是这类故实啊！&rdo;

据称，全书五百万字读罢，再和群臣讨论历代得失，太宗就有了&ldo;历史经验&rdo;。

太宗论刘义隆、杨素、许敬宗

有一次，太宗对侍臣说：&ldo;朕于万机之暇，不愿意荒废读书之事。读书，这才知道历代帝王的行为方式。一个经验：如果不能有独立意见，万事全凭他人，那自己最后的位置可能都不知道在哪里了。&rdo;说着，就讲述了南朝宋文帝的故实：他虽然很恭俭，但是元凶们一旦悖逆，皇上就完了。

这个南朝宋文帝名刘义隆，是南朝刘宋的第三个皇帝。他一生&ldo;恭俭&rdo;，在位三十年，减免百姓赋税，做了很多好事。但他的两个儿子刘劭、刘濬，因为做错事，遭到宋帝刘义隆的责骂。刘劭就让女巫刻了一个父亲的玉石雕像埋在宫殿前，日日诅咒父亲早日晏驾，这类&ldo;巫蛊&rdo;之事，被刘义隆知道后，就要废掉刘劭的太子位，并将此事告诉了潘淑妃。不料潘淑妃却将此事告诉儿子刘濬，又不料刘濬很快就转给了太子刘劭。刘劭于是与大将萧斌在一个夜里，带领东宫卫队，假装说受诏入卫皇宫，进宫后，刘义隆正在烛光下与臣下讨论废太子之事，见太子持刀进入，急忙举起凳子自卫，被儿子砍掉手指，啪啦啦掉了一地。最终，父皇被杀。

显然，在赵廷美大案之后，这类骨肉相残的故实，很让太宗痛心。侍臣们听了也都为之动容，不免一个个心头一凛。

太宗还讲到隋朝杨素的&ldo;邪佞&rdo;。

隋文帝病重时，很想将帝位传给原来被废掉的皇子杨勇，但杨广与杨素勾结为同党后，杨素也假传圣旨，派杨广的东宫士兵进入宫禁守卫，更派出亲信&ldo;守候&rdo;病榻上的隋文帝杨坚。但就在当天晚上，隋文帝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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