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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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在太宗一朝修书，那可不是简单的悠悠岁月，人才羁縻！那是士大夫&ldo;得道&rdo;。&ldo;道胜者，道行而志已得；文成者，文著而心以亨&rdo;，以&ldo;道&rdo;而人生胜出者，道能行，而志向已经实现；以&ldo;文&rdo;而成就人生者，书已著，而内心已经通达。这样对文人而言，做官与否，封侯与否，都不是他们的荣誉。他们的荣誉在&ldo;立言&rdo;不朽。现在想想汉代复兴，很多功臣都已经隐没不彰，但过去儒学的托命之人申培、伏胜等，他们整理古籍的&ldo;遗泽&rdo;却至今被人享用。

太宗一朝，纂修&ldo;文事&rdo;，完成那么多重要文献整理，如果不比大明纂修《永乐大典》、大清纂修《四库全书》《古今图书集成》还要重要，至少一点也不次于它们。如果没有大宋太宗一朝纂修的文化典籍，中国文明可能是另外一种样子。就如此意义上说，大宋馆阁中的这些文人，是可以恒久享有中国文化光荣的文化英雄。而太宗赵炅，是他们的领袖。

肆法制

文明立国，必有法制。而法制之有效推演，在人。太宗赵炅深明此理。赵廷美大案后，他观察到士庶守法易，勋贵守法难。于是在推行国家法制时，格外注意&ldo;择人&rdo;。

不完美的圣贤大义

大宋法制，是大宋&ldo;文治&rdo;中的重要一环。

说大宋法制，千头万绪，先从&ldo;大赦&rdo;说起。

赵普多谋善断，口才厉害。很多时候，他所提出的意见，也往往符合正道。这也是为何太祖太宗两朝都很敬重他。

当初，太宗曾有一次要搞大型祭祀活动，按常规，要施行大赦。有一个人上书说，希望不要大赦，理由，则援引诸葛亮治理蜀地时，几十年不赦的故实。太宗听上去，觉得有理，但又感到差在哪个地方，就问赵普。赵普回答说：&ldo;凡是祭祀大典，圣朝都有原典，一定要赦免，表示&lso;其仁如天&rso;。像刘备、孔明之类，只不过治理区区一个地方，臣不信这个，也不会援引这个做例证。&rdo;太宗很高兴，就将大赦事定了下来。

大赦这件事，有两面理。

司马光曾有名言：&ldo;杀人者不死，虽尧、舜不能以致治。&rdo;如果杀人者不能绳之以法，即使是尧舜时代也不能达到天下大治。大赦，其弊端在此。明人张燧《千百年眼》就曾批评&ldo;大赦&rdo;，书中认为，自春秋时代以来，后世屡有大赦之法，但是这种不问情深情浅，罪轻罪重，凡遇大赦，杀人者可以不死，伤人者可以不刑，盗贼及作奸犯科者可以不问，这种做法，只能有助于&ldo;长奸&rdo;，让奸邪生长。

大宋自太祖太宗以来，三年之中，遇到郊祀就大赦天下，成为一种制度。但到了仁宗时代，有言官认为&ldo;三岁一赦，于古未有&rdo;，这是唐代兴兵之后开始有的做法。但这种大赦，&ldo;有罪者宽之未必自新，被害者抑之未必无怨。不能自新，将复为恶，不能无怨，将悔为善。一赦而使民悔善长恶，政教之大患也&rdo;。有罪的人得到宽谅未必能够自新，被害的苦主得不到正义伸张岂能没有怨恨。不能自新，作恶人就会继续作恶；心中有怨恨，就会后悔做善事。这样一个大赦，结果却让士庶后悔为善、滋长恶行，实在是政教的很大祸患。

仁宗对这个道理很重视，但还是坚持大赦，只不过批复道：&ldo;罪人情重者，毋得以一赦免。&rdo;犯罪的人情节过于严重，不得统一按照大赦法免罪。

到了北宋末年，大赦开始变样。宋徽宗在位二十五年，大赦天下二十六次；&ldo;曲赦&rdo;，也即不大赦天下，只赦免一个或几个地方，十四次；&ldo;德音&rdo;三十七次。所谓&ldo;德音&rdo;，也是一种赦免令，唐代开始有，大宋最流行。它与大赦不同处在于：大赦是罪无轻重都赦，德音则是将量刑减重就轻，譬如大宋有&ldo;德音&rdo;：&ldo;死罪、流罪各降一等&rdo;，就是将&ldo;死罪&rdo;降格为&ldo;流罪&rdo;，&ldo;流罪&rdo;降格为&ldo;徒罪&rdo;，而徒罪、杖罪、笞罪则全部释免，所以还是一种&ldo;大赦&rdo;。这样计算，宋徽宗时总有&ldo;赦令&rdo;七十七次，祖宗时代的&ldo;三年一次&rdo;，到了他这里几乎变成了&ldo;一年三次&rdo;。这种&ldo;滥赦&rdo;，在南宋，到了光宗时代竟然达到一年四次正式的大赦。史称&ldo;刑政紊而恩益滥矣&rdo;，国家的刑法之制已经乱套了，朝廷的德政恩赏已经太滥了。这样的大赦，不仅政乱，对苦主而言，也是一种不公。譬如某甲杀害某乙，某乙家属千辛万苦将某甲搞倒，某甲判为死罪；结果遇赦，免了。这就是对某乙和某乙家属的不公。

所以太祖时代，格外注重大赦的范围，遇到特别需要大赦的年份，总要有诏令，告知天下，有些罪恶是不能赦免的。如改元开宝，这是一件大事，开始大赦天下，但诏令规定：&ldo;十恶、杀人、官吏受赃者不原&rdo;，犯有十恶罪、杀人罪、官吏（而不是士庶）受贿罪，这三种罪犯，不在赦免范围内。开宝四年（971）冬，南郊祭天，也是大事，开始大赦天下，但诏令也规定：&ldo;十恶、故劫杀、官吏受赃者不原&rdo;，犯有十恶罪、故意劫掠杀人罪、官吏受贿罪，不在赦免范围内。太宗时代也有这类规定，雍熙末年，以襄王赵元侃也即后来的宋真宗为开封尹，改封寿王，这是立太子的节奏，大事，大赦。但诏令也规定：&ldo;十恶、故谋劫斗杀、官吏犯正赃&rdo;者是不能赦免的。但太宗即位的当年，&ldo;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rdo;，是全面赦免，平常赦免令下，有规定不可以赦免的，如&ldo;十恶&rdo;&ldo;杀人&rdo;&ldo;官吏受赃&rdo;等，这一次也赦免了。这种赦免，看似宽大，其实是对十恶罪、杀人罪的受害者的不公，是对官吏受赃罪的&ldo;纳税人&rdo;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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