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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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1页）

说完再拜，甚至哭泣起来。

潘阆坐在屋脊上，感到目的达到，也不想太过，就对他说：&ldo;你认识我是何人吗？&rdo;

柳开匍匐中回道：&ldo;某乃尘土中的下士，实在不认识圣者您。&rdo;

潘阆道：&ldo;我便是潘阆也。&rdo;

柳开这才回过味来，连声叫着&ldo;潘阆！潘阆！你下来！你下来！&rdo;说不出更多话来。

潘阆知道柳开这人性情躁暴，难免会有什么举动，当晚就逃了。

柳开惭愧莫名，第二天一早就乘舟离开了维扬。

弩下逃箭

潘阆，又名潘逍遥，是宋初带有传奇色彩的文人。

他主要活动于江湖，但偶尔进入庙堂，却参与了大宋最重要的两大案件：&ldo;赵廷美谋逆案&rdo;和&ldo;宋太宗立储案&rdo;。两场大案，他都反对宋太宗。在&ldo;赵廷美谋逆案&rdo;中，他与卢多逊在一道，多方奔走，试图拥戴赵廷美为帝。在&ldo;宋太宗立储案&rdo;中，他与宦官王继恩在一道，多方奔走，试图拥戴赵元佐而不是后来的宋真宗为帝。他似乎是&ldo;金匮之盟&rdo;的忠实捍卫者。

据说在卢多逊为赵廷美奔走时，潘阆预先就参与了这个&ldo;阴谋&rdo;，而后，他混迹于京师一个叫讲堂寺的地方，开了个药铺，装饰得古意盎然，连药童的打扮也都是唐巾韦带，气貌爽秀。这里成了拥戴赵廷美的一个民间据点。

不久卢多逊事情败露，大兵已经围了卢宅，就要来抓捕潘阆。潘阆有感觉，他知道跑是跑不掉了，必须要暂时隐藏，隐藏到哪里去呢？他想到了邻居，于是到邻居家发表了一通议论，道：&ldo;我，谋逆的事，已经暴露了。抓住我正法，只不过就是我一个人，现在，我到你们这儿来了，你们也都知道我谋逆的事了。要是朝廷严肃起来，抓捕诸邻等人，那时正法的可能不下数十人。现在我在你这里藏身，你不说，我不说，那就等于让你家数十口人躲过了灾祸。你也不必担心大兵会来你这里搜索，常言说：&lso;弩下逃箭&rso;，弓弩射远，不可能射近。我现在要是出门就会被抓，你这儿就是罪犯的同谋。你们想想，这事该怎么办？&rdo;

邻居听了无可奈何，只好将他藏在家中隐秘处。不一会儿，果然来了捕快，闯入潘阆药铺，四处搜索，没有人。然后，朝廷画影图形，下发到诸路继续缉捕，哪里找得到。

不久，卢多逊被判刑流放崖州，渐渐市上议论少了些。潘阆就剃发，僧服，五更天，拿着个磬缓缓敲打着，摇摇晃晃出了汴梁城。

潘阆&ldo;隐身&rdo;

他先来到山西南部的中条山。

这里居住着很多隐士。

潘阆曾经有诗名，但为人狂放不羁，他与当时有名的诗人钱易、许洞为友，曾写诗，有句道：&ldo;散拽醉僧来蹴踘，乱拖游女上秋千。&rdo;据说这是他曾经有过的行为自叙。潘阆&ldo;文人怪癖&rdo;颇多，他还曾倒骑驴，像传说中的张果老，从华山东来，对人说：&ldo;我喜欢华山，不喜欢京师。&rdo;当他来到中条山时，许洞恰好在此，闻听老友来了，就写了诗赠送潘阆。诗云：&ldo;潘逍遥，平生志气如天高。倚天大笑无所惧，天公嗔尔口呶呶。罚教临老头，补衲归中条。我愿中条山神镇常在，驱雷叱电依前赶出这老怪。&rdo;写这诗等于做姿态，跟潘阆划清界限，相当于向朝廷交上一份免责说明书。

潘阆待了一阵，觉得还不是个办法，就继续西行。

他来到陕西甘肃一带，在一个叫秦亭的地方，弄了一副担子再次化妆，扮作箍桶匠。此地有他一个故交阮思道，也是一个名流，诗人，做过知州和兵部员外郎，这时候正做着秦州的司法官。潘阆叫卖箍桶，阮思道听见、看见，假装不认识，就说要箍桶，放他进入府邸。阮思道提了&ldo;三锾&rdo;钱，明着向潘阆示意，很潇洒地扔到案子上，乘马出门而去。潘阆领会了他的意思，是让他假作拿钱走人。&ldo;三锾&rdo;钱的&ldo;锾&rdo;，是表示重量的单位，也有说就是六两或六两半银子；但也有说&ldo;锾&rdo;就是&ldo;环&rdo;，也许一&ldo;锾&rdo;就是一吊铜钱。总之钱不会太多。但这个场面也不能留下太多。潘阆拿了钱，直接进了里面房间藏了起来。阮思道回来，问守门的：&ldo;我放在案子上那三锾钱哪去了？那个箍桶匠哪儿去了？&rdo;守门者没法回答，阮思道就痛揍了守门人一番，然后让他去搜捕。守门人恨死了这个箍桶匠，就到大街小巷到处去找，踪影皆无。

潘阆就这样在阮思道府上待了下来。

大将曹彬此时恰好做着秦州的藩帅，阮思道有机会与曹彬接触时，慢慢谈论赵廷美案，说到各地正在拘捕的名流，提及潘阆。阮思道说：&ldo;朝廷抓捕潘阆急如星火，我听说潘阆也是一豪迈之士。窜伏这么久了，他应该想办法逃离死罪。曹公您是大臣啊，如果能奏闻朝廷网开一面，或者给他一个小官，召他出来，这也是羁縻的一个办法。&rdo;曹彬觉得他说的有理，就在回京奏事时，跟太宗说了这个事。也有一种说法，认为曹彬从未做过&ldo;秦帅&rdo;，举荐潘阆的是宦官王继恩。还有一种说法，没有指具体何人，但说此人劝谏太宗，说潘阆乃是一人才，现在到处躲藏，最后的归路，如果潘阆不南下广粤交州，必定会北走胡人之地。那就等于为渊驱鱼，为丛驱雀，将一个人才推送给了敌对势力。总之太宗答应赦免。潘阆闻言，结束了流亡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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