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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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第1页）

王继恩分兵&ldo;讨贼&rdo;之后，张咏计算城中&ldo;以盐易粮&rdo;，所有积蓄可以支用两年，就上奏请求罢免陕西粮草转运。

如此一来，陕西民力得到宽解。这是太宗非常在意的大事，对诸臣高兴地说：&ldo;过去益州每天都请求转发粮草！转发粮草！张咏到了没有几天，就有了两年的储备！这样看，此人什么事办不成？朕从此没有忧虑了！&rdo;

虎翼卒谋反

王继恩麾下也有一位宦官高品，名叫王文寿。所谓&ldo;高品&rdo;就是宦官中有高级职称的人物。此人性急，带着两千禁军中的一支&ldo;虎翼卒&rdo;到遂州&ldo;讨贼&rdo;时，督促部下甚为严厉，这就惹恼了&ldo;虎翼卒&rdo;中的士兵，指挥使张璘察觉到士卒怨气不小，于是有了&ldo;做大事&rdo;的谋划。当时&ldo;大蜀国&rdo;元帅张馀还有部众十万左右，势力不算小。张璘认为如果能与张馀合兵一处，灭王继恩，应该不算难，而后就可以占据成都，分兵取益州各个州郡。如此，把断剑门、扼守夔州，川中就别是一个独立邦国。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取这一票富贵，也不枉世上走了一遭。一天晚上，高品王文寿正在高卧，于是，张璘派遣了几位勇悍卒子，&ldo;排闼径入&rdo;，撞开门，直接进入，就在榻上取了这位高品的首级，送给张璘。当时天色昏黑，张璘还担心这是不是王文寿的脑袋，燃起火炬来辨认。然后说：&ldo;是也。&rdo;这才放心，于是放心投敌。

张馀此时在嘉州（今属四川乐山），而张璘在遂州（今属四川遂宁），两地相距约五百里。遂州在成都东南一偏，嘉州在成都西南一偏，二地与成都形成一个三角地带。张璘以王文寿头颅做投名状，率麾下五百人投靠张馀，试图借助变民势力再打回遂州，复取成都，慢慢逐鹿巴蜀。王继恩，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二人合兵后，史称&ldo;贼势甚盛&rdo;。消息报到朝廷，太宗大怒。下令将五百士卒的妻子儿女全抓起来，甚至动了&ldo;诛之&rdo;的念头。近臣有人出主意，把军营中这些士卒写往家中的书信全都找出来，让家属写回信给他们，然后派遣使者前往嘉州招抚。士卒们知道家眷平安，一定会重新归附朝廷，并可因此而破贼。于是，照此做去。果然，嘉州士卒中有了动摇，不久，就有骁悍的勇士砍了张璘的脑袋，装在盒子里，送给了王继恩。

王继恩就让这批曾经走过嘉州的&ldo;虎翼卒&rdo;为向导，从遂宁向嘉州挺进。一路流畅，所过州郡全部平定，前后招降变民近三万人。

其他州郡也在一个个平定中。

在眉州，还擒杀了&ldo;大蜀国&rdo;的&ldo;中书令&rdo;吴蕴。

王继恩部下的大将杨琼、宿翰等人，攻城拔寨，战功越来越高。但没有多少人瞧得上西南招安总司令王继恩。他统御军队没有更多方略，因此，下属往往&ldo;恃功暴横&rdo;，仗恃着有功而暴戾强横。

张咏担心有一天大军还师，万一有士卒弄&ldo;阴谋拥戴&rdo;那种意外之变，风景不免恐怖。于是给太宗上了一封密奏，请朝廷尽快派心腹近臣&ldo;可以弹压王师&rdo;的人物，来川中分别屯扎师旅。

张咏的优秀往往体现在这些地方。他思考问题不仅仅是&ldo;知益州&rdo;职责范围，而是帝国职责范围。他总是在替帝国思考问题。

诏按其罪与封驳诏书

淳化四年（993）九月，王小波已经起事，张咏与向敏中已经被朝廷重用。张咏进为给事中，是秦汉时的职官，历代沿续，但功能略有变化，要旨是&ldo;封驳&rdo;。五代宋以来，不仅有&ldo;给事宫禁，以备顾问&rdo;的意思，更隶属于门下省，也即宰辅管理部门，其责任是分判本省日常事务，对国家政令、所谓&ldo;圣旨&rdo;有审议封驳的权力，也即皇帝颁下诏敕，大臣上有奏章，给事中如果不同意，有异议，可直接批改或驳还。这是帝制时代职官设计中的圣贤思路，但具体执行中往往因人而异。人，因制度而异；制度，亦因人而异；这是历史经验。太宗要张咏做给事中，所有诏令、敕令，都要他与向敏中预先审定，而后颁行。

当月，就有一事要张咏审定。

雍熙北伐失利之后，太宗任命了一批元老做节度使，其中之一是宿将张永德。他在代州做都部署，也即北边前线总司令。这时，有个小校官犯法，张永德鞭笞他，最后导致小校死亡。太宗知道后，&ldo;诏按其罪&rdo;，下诏，按律法给张永德定罪。但这份诏书到了张咏这里被按下，理由是：&ldo;永德方任边寄，若以一小校故摧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rdo;他担心的是因此会养成士卒更为骄悍的习气。五代以来，不是士卒怕藩镇，而是藩镇怕士卒。谁也无法预知哪里会冒出一个不怕死的士卒，为了一票富贵，铤而走险，杀死主帅，或是拥戴主帅。张咏担心的是这个方向。五代乱世，藩镇割据，种种野蛮风景，长久地让关心帝国前途的人忧心忡忡。太宗总结太祖防患未然的智慧是&ldo;事为之防，曲为之制&rdo;，这里说的&ldo;事&rdo;，主要就是藩镇割据之&ldo;事&rdo;；这里说的&ldo;防&rdo;，也主要就是裁制藩镇割据之&ldo;防&rdo;。大宋帝国三百年，历代帝王都懂这个，成为&ldo;赵宋祖宗家法&rdo;。而历代&ldo;社稷臣&rdo;也懂这个，成为&ldo;曲突徙薪&rdo;的大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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