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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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升平轻击两掌，沅芷捧着一只银盘走了进来，银盘上盛着十几只各种颜色花样的香囊。升平双手捧起一只嫣红色萱糙梅纹的香囊呈给太后。太后细细端详，又惊又喜：&ldo;升平的绣工果然大有长进。&rdo;

皇帝挑了一只明黄色绣紫云龙的香囊，比着身上那只天青色双龙戏珠的香囊道：&ldo;升平的手巧，一看便不是宫中绣女所绣的俗物。&rdo;

皇后也拿着一只丁香紫绣姚黄彩凤的香囊道：&ldo;果然很巧。&rdo;

熙平长公主挑了一只石青色玉兰花纹的香囊，向太后比道：&ldo;这手艺足可乱真，不仔细看，还真当是上面长出了玉兰花。&rdo;又向升平道，&ldo;升平妹妹的手艺这样不凡，以后得闲了，就替本宫绣些衣衫鞋袜的花样，也省得本宫总嫌府里人绣得太无趣。&rdo;太后笑而不语，只看着升平。

升平向太后撒娇道：&ldo;母后看看皇姐，但凡有个由头，她便要支使人拿足了好处！&rdo;又向熙平道，&ldo;难道我是皇姐府中针线上的人？怎么就赖上我了？&rdo;

说笑间，周贵妃挑了一只石青色绣藤绿云香囊，默然低头赏玩。

熙平笑道：&ldo;升平绣多些衣服鞋袜，练好绣嫁衣的本事，将来才好嫁个驸马郎，夫妻恩爱，举案齐眉。&rdo;

升平看了我一眼，红着脸向太后道：&ldo;四位女巡还在这里呢，皇姐就胡说，母后不罚她儿臣可不依！&rdo;

太后笑道：&ldo;你皇姐费心为你谋一位好驸马，母后可不忍罚她。&rdo;

升平腻在太后身上，扁嘴道：&ldo;母后越来越偏心了！&rdo;

第十三章幸之祸之

从济慈宫出来，嘉秬嘱咐平阳公主的辱母好生带公主回去。待平阳公主走远，她默默看我一眼，转身向西去了。我正要让辱母王氏先送高曜回去，转念一想，还是遣红叶先去陪伴嘉秬，自己先送高曜回宫。

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我：&ldo;朱大人请留步。&rdo;原来是熙平长公主的贴身侍婢慧珠从后面赶了上来。她与穆仙惠仙等大宫女一样的装束，只是发间多了几件金玉。她上前行礼，我笑道：&ldo;是长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rdo;

慧珠行了一礼，微笑道：&ldo;长公主殿下命奴婢告诉大人，殿下还有些事要往皇后宫里去，午膳后便去瞧大人。还有，大人快些回宫吧，有好事等着大人呢。&rdo;

我一怔：&ldo;什么好事？&rdo;慧珠笑而不语，转身去了。

我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定是熙平长公主将母亲带进宫了！这一来我顿时将嘉秬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一路上只嫌高曜与辱母王氏走得太慢，恨不得生一双翅膀飞回去。回到灵修殿，果见母亲已坐在南厢的榻上等我了。我飞奔过去跪在母亲膝下，尚未唤声&ldo;母亲&rdo;，已是泪流满面。

母亲膝头棉麻布裙凛冽的粗纹，与宫中精细衣料的触感迥然不同，然而这粗疏才是我自幼熟识的。母亲忙扶我起身，喜极而泣：&ldo;玉机，你瘦了。&rdo;说着似乎想起什么，退后两步，向我行礼，&ldo;奴婢朱洪氏拜见朱大人，大人万福。&rdo;我忙擦了眼泪扶起母亲：&ldo;母亲怎可向女儿行礼？快免了。&rdo;

母亲道：&ldo;进宫前长公主特意嘱咐了，说宫里人多眼杂，礼不可废。&rdo;

我扶母亲坐好，在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母亲一面扶我起身，一面细细打量我：&ldo;你进了宫，似乎变作另一个人，母亲都不敢认了。&rdo;

我含泪道：&ldo;进了宫，自然比在家中要穿戴得好些。皇后与两位贵妃赏了女儿很多衣裳首饰，但女儿绝不忘本。&rdo;

母亲摇头道：&ldo;不，我说的并不是你的穿戴。今天我送长公主入济慈宫，在宫门口直望到你现身，我才来的长宁宫。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总觉得你变了。&rdo;

我感慨道：&ldo;昔日承欢膝下，总觉有许多日子可以陪伴母亲。如今进了宫，才知道过去的每一天都是宝贵的。在母亲面前，如何蠢钝都不要紧，进了宫，自是另一番光景。&rdo;

母亲急切道：&ldo;你在宫里可是遇到了烦难？&rdo;

我淡淡一笑：&ldo;宫里人虽不多，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烦难自然是有的，但女儿自有分数，母亲不必忧心。&rdo;

母亲点头道：&ldo;我知道有些事你不便说，我也不问了。只是你自己要当心，只要能熬到平平安安出宫的那一日便好。&rdo;

我嗯了一声，伏在母亲怀中。母亲抚着我的头发，只是拭泪。我柔声道：&ldo;母亲如今也是长公主府中最有脸面的管家娘子了，为何不妆扮呢？女儿见慧珠姑姑打扮得很是华贵。&rdo;

母亲的声音悠远淡然：&ldo;我撇下你生父，自己去过好日子，实是无颜盛饰。&rdo;

我抬头道：&ldo;母亲念旧自然是好，但也要念及父亲。母亲嫁与父亲十年，也算琴瑟和谐，却还因生父的缘故不忍妆饰，只怕父亲见了心中难过。&rdo;

母亲低头看着我：&ldo;你说得倒也有理。可是让我像慧珠似的穿红戴绿，我总是不愿。&rdo;

我微笑道：&ldo;也不必穿红戴绿，日日盛装。只是不要刻意穿得这样简朴就好。母亲貌美，又在盛年，寻常打扮就很美了。&rdo;

母亲抱紧我：&ldo;就你嘴甜。&rdo;

我又问了父亲、玉枢和弟弟朱云，母亲说他们都很好，又道：&ldo;自从你走后，玉枢不知怎的，迷上了歌艺。长公主知道了，便请了乐坊的师傅教导，如今已上了好几日课了。&rdo;

我笑道：&ldo;难道母亲不知，玉枢天生一副好嗓音？她既不爱念书，就学歌艺，也并无不可。&rdo;

母亲不免忧愁：&ldo;她学习歌艺，难道将来要做个歌姬么？&rdo;

我忙道：&ldo;姐姐自幼读书明理，又生得一副好容貌，若再有动听的歌喉相辅，于她有益无损，怎是小小的歌姬可以比？母亲多虑了。&rdo;

母亲叹道：&ldo;我这个做母亲的，总是忧心你们姐弟三个。&rdo;

与母亲谈谈说说，不觉已到午膳时分，我这才想起嘉秬还在文澜阁等着，忙遣绿萼去文澜阁说明原因，并向她致歉。

谁知我和母亲的午膳还没摆齐，却见绿萼失魂落魄地回来了。她满脸是泪，扑通一声跪在我的膝下道：&ldo;姑娘，徐大人……不好了。&rdo;芳馨闻声跟了进来，一脸错愕。

我吃了一惊：&ldo;你别哭。这是怎么回事？&rdo;

绿萼道：&ldo;奴婢去文澜阁，文澜阁的园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奴婢只当徐大人和红叶都走了，谁知……&rdo;说着面露惊惧之色，忽然蹲下身子，抱头哭泣。

我心中一震，一把抓过她的左腕，绿萼顿时仆地。我颤声道：&ldo;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不好？！你把话说清楚些！&rdo;

绿萼右手撑地，满脸是泪：&ldo;奴婢在文澜阁花园的鱼池里，只看见徐大人和她的丫头，还有红叶，都淹死在池中了！文澜阁的执事韩公公出来说，她们是失足落水的。奴婢不敢多看，赶忙回来了。&rdo;说罢奋力掣回左手，腕上已多了五道苍白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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