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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周贵妃率先上前扶住太后，微微一笑道：&ldo;母后的剑术越发凌厉了，竟有几招儿臣从未见过，可是新创的么？&rdo;

太后拍着周贵妃的手道：&ldo;偏你眼尖。&rdo;

皇帝赶上，一面双手接过太后的佩剑，一面笑道：&ldo;渊的剑术得母后真传，母后有些什么新招式，她自然最清楚。可惜儿于剑道上见识浅薄，不及渊之万一。&rdo;

太后笑道：&ldo;我知道你爱火器不爱剑术。也是，火器比剑术厉害百倍，剑术么，不习也罢。如今也只是强身健体，当不得真。&rdo;

太后将汗巾交还给慎媛。慎媛方上前向皇帝和周贵妃默默行了一礼。只见她挽着椎髻，淡施脂粉，身穿一件牙色长袍，上面零星绣了几朵紫藤花。容颜虽清减，倒比做皇后时清秀可爱得多。面对皇帝时，眼中仍有悲怒，神色却如古井之水，波澜不惊。

皇帝倒也不在意她礼数不周，只道：&ldo;听说近日慎媛时常侍奉母后，孝心可嘉。天气寒冷，慎媛也要当心身体。&rdo;

慎媛淡淡道：&ldo;谢陛下关怀。&rdo;说罢复又退下。

皇帝一笑，也不理会，便扶着太后往后院走去。

太后也不更衣，只添了件家常锦袄。宜修带领众人奉茶。太后漱了口，方向周贵妃道：&ldo;后宫还好管么？&rdo;

自从皇后退位，陆贵妃生产，内宫的事务便交予周贵妃总理。但见她一身牙色绿梅锦袄，甚是清慡宜人。然而纵使精心保养，却也不免有衰老之相。自裘后退位，我总是想起她。为陆贵妃求情、营救锦素、与皇帝合谋篡改内史，都是眼前之人。

她的笑意总是温和而淡然：&ldo;多年不曾掌管内务，都生疏了。&rdo;

太后笑道：&ldo;辛苦你了。年关将到，年赏打点好了么？&rdo;

周贵妃道：&ldo;都好了。过几日便可分下去。&rdo;

太后点点头：&ldo;很好。&rdo;说着端起茶盏，忽想起什么，又放下道，&ldo;别人倒也罢了，历星楼的吃穿用度可有循例？&rdo;

周贵妃道：&ldo;历星楼的用度是照着先帝敬媛的份例来的。&rdo;

太后道：&ldo;那也没错。只是敬媛当年是随侍的丫头，先帝登基之后，才得了这个位分。虽说有名分，但供养却有限。历星楼与敬媛的情形大不相同，斟酌着添些也好。&rdo;

周贵妃微微一笑：&ldo;儿臣正有此意。只因前些日子才接过手来，千头万绪，才没顾上。这次年赏，历星楼和遇乔宫是一样的，只比思乔宫矮一等。且历星楼年久失修，儿臣正要请慎媛去粲英宫暂住，好重新修缮。服侍慎媛的人也太少了些，儿臣已经支会内阜院再调些人去。&rdo;

太后道：&ldo;如此甚好。&rdo;又向皇帝道，&ldo;慎媛固是有错，却甚是可怜。她毕竟是曜儿的生母，皇帝还应垂怜。&rdo;皇帝恭声应是。

太后招手让高曜上前，亲自抱他上榻，又拿了茯苓饼递给他。高曜恭敬谢过，方靠在太后怀中慢慢吃了起来。太后笑望着高曜好一会儿，方抬头向周贵妃道：&ldo;本宫记得今春选了四位女巡进宫，如今却只剩了两位。过了年也该再选几位进来，如今添了一位公主，你们越发不得闲，再封几个女官，公主们也有个玩伴。&rdo;

周贵妃道：&ldo;儿臣正有此意。&rdo;

太后满意道：&ldo;你向来有分寸，本宫放心。&rdo;

皇帝与周贵妃相视一眼，说道：&ldo;儿臣有件事情想讨母后的示下。&rdo;

太后笑道：&ldo;若是好事便说来听听，若又要打又要罚就不必说了。&rdo;

皇帝有些不自在，双颊一红，赔笑道：&ldo;快过年了，自然是好事。朱女巡入宫一年，才德为后宫称道，理当升迁。儿臣想过了新年便升朱女巡为正七品女史，为众女官之首，不知母后意下如何？&rdo;

我骤然听皇帝提起我，连忙站起身。太后笑道：&ldo;这是好事。又何必等新年之后？&rdo;

皇帝笑道：&ldo;那朕回宫就下旨。&rdo;

芳馨在我身后悄声道：&ldo;姑娘该谢恩才是。&rdo;我连忙碎步上前，向太后与皇帝行跪拜大礼，&ldo;臣女谢太后恩典，谢陛下恩典。&rdo;

高曜在太后怀中抬头道：&ldo;皇祖母，玉机姐姐是不是升官了？&rdo;

太后笑道：&ldo;正是。曜儿该向朱大人贺喜。&rdo;

高曜跳下地，欢欢喜喜地拉着我的手道：&ldo;恭喜玉机姐姐高升。&rdo;当下锦素也站起身来向我道喜。宫人们见两宫高兴，都凑趣上来讨喜。

这喜讯来得太突然，我眼看着周遭一张张笑脸，有些不知所措。

太后摆摆手笑道：&ldo;好了，你们要讨赏，回去将灵修殿的大门堵上慢慢讨去。&rdo;

皇帝笑道：&ldo;母后不知道，朱女巡不但将曜儿教导得甚是得体，自己更是见识不凡。朕记得有一次她在益园中与朕说了许多治国之道，竟也不输于朝臣。单就这份学识，也当得起这女史之位。&rdo;

太后想了想道：&ldo;本宫记得前些日子出宫丁忧的史女巡颇通理财之道，如今这位朱女巡竟通国事，果然是女中君子。&rdo;又向周贵妃道，&ldo;朱大人既为女官之首，用度也该添些才是。&rdo;

周贵妃微笑道：&ldo;母后放心，儿臣知道。&rdo;

太后抱过华阳公主，华阳公主原本在辱母怀中半睡半醒，换了生人一抱顿时大哭起来，太后一面柔声哄着，一面向皇帝笑道：&ldo;中气很足，说不定是个学武的好料子。&rdo;

皇帝笑道：&ldo;当初瑜卿怀这孩子的时候生了一场病，朕还担心她身子不好。如今听母后这一说，日后定要请个名师指点。&rdo;

所谓&ldo;生了一场病&rdo;，当是指四月里陆贵妃&ldo;自尽&rdo;一事。听皇帝的口气，当陆贵妃&ldo;自尽&rdo;时，应当自知已然怀孕。陆贵妃既非自尽，那嘉秬究竟是怎样溺水的？

自太后房中出来，周贵妃随皇帝去了仪元殿，锦素带着高显回了长宁宫。我和高曜经过茶房，见慎媛在里面准备茶点。她熟练地拿出各样杯碟碗盘，一溜摆开。得知即将升迁，我颇有些喜出望外，但总不及此刻见到慎媛安然无恙时的轻松喜悦。

我缓步走入茶房，几个小宫女忙上来请安。高曜一头扑在慎媛怀中，兴奋道：&ldo;母亲，今天玉机姐姐升官了。&rdo;

慎媛澹然一笑：&ldo;听说你升为女史，恭喜。&rdo;

我笑道：&ldo;多谢娘娘。娘娘今日气色甚好。&rdo;

慎媛掠一掠发鬓：&ldo;好不好，有什么要紧。我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你和曜儿一切平安。总算你们不曾受我连累，我也能放心了。&rdo;她的心愈是痛苦不甘，神情愈是平静淡然。

我低低道：&ldo;这都是两宫的恩典。&rdo;

慎媛微微冷笑：&ldo;不错，雷霆雨露，莫非皇恩。&rdo;

我忙道：&ldo;陛下并非无情，娘娘切莫灰心。&rdo;

慎媛摇头道：&ldo;你年纪还小，待长大些，或许能明白我如今的心境。我对他已然死心。&rdo;我无言可对。慎媛又道：&ldo;近来我想起曾娥之事，总想着，若我先查阅一回内史，事情又当如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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