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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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老人家畏寒，冰天雪地不愿外出，尤其是今日已几番折腾，可人家来接的暖轿就停在门口，祝寰泽不好推脱，便穿暖和了上轿，一路心下狐疑。

钟离王府正殿中一派肃然。祝斗南居中而立，一旁坐着位一品大妆的中年妇人，下头，长史司的属官们分列两边。祝寰泽猜那妇人该是新封的提毓夫人，便彼此见了礼。

太监呈上一封信。祝寰泽看了一眼，尚未开封，道：&ldo;这是？&rdo;

&ldo;翊坤宫秘送信笺。&rdo;

祝寰泽心内讶异，尘埃刚落，翊坤宫这是想做什么？祝斗南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ldo;这……这……信里写了什么？&rdo;

祝斗南正色道：&ldo;叔公为证，斗南未敢拆封。&rdo;

祝寰泽点头不止：&ldo;不错。宫内宫外私相通信，有违礼法宫规，不拆，是对的。&rdo;

&ldo;此事，还请叔公处置。&rdo;

祝寰泽年老世故，做了几十年宗正，八面玲珑，向来不会贸然得罪人，推脱道：&ldo;这宫闱之内的事，不在本王职权之内，这……&rdo;

&ldo;斗南是自请责罚。&rdo;祝斗南说罢，拔下玉簪，摘掉发冠，郑重跪下。

这一下祝寰泽更慌了：&ldo;快快起来，你谨守礼度，何过之有？&rdo;

&ldo;是他不好。&rdo;提毓夫人站起身，&ldo;今天的这场风波，虽说是捕风捉影，可是，根深不怕风摇动，树正无愁月影斜。说到底，还是他平素招摇、轻浮所致，该罚，该重罚。&rdo;

祝寰泽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ldo;斗南能够反躬自省，实在难得。既然如此，容本王想想，不急在一时。&rdo;

&ldo;还有这封信。&rdo;祝斗南仿佛连碰也不想碰，示意太监送上，&ldo;还请叔公代为转交陛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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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将一封一封的奏折丢在案上：&ldo;你也请战，他也请战，战、战、战、一场战要烧掉国库多少储备，烧掉黎民多少血汗？贪伐胜之名，夺民之用，废民之利，一群沽名钓誉的乱臣！&rdo;

王弼看过一眼，最上是一封是联名奏折，九原公方剸犀、荆门公严崇和右督军越卧云，说道：&ldo;好在，凤翔公并没有蹚这趟浑水。&rdo;

承平帝冷笑一声：&ldo;越毂？最老奸巨猾的，莫过于他。这三十年来，装作一副足不出户、不问世事的模样，哪一天忘了争权夺势，哪一天不想着兴风作浪？你看看九边重镇，多少掌兵的是姓越的！他不蹚这趟浑水？他若联名，岂不犯了三公逼宫的恶名？越卧云是他长子，与他亲自出面又有什么差别？&rdo;

&ldo;皇上请息怒，人云亦云、吠形吠声，也是常情。&rdo;王弼略作停顿，转而问道，&ldo;关于贵妃娘娘，该如何处置，还请皇上示下。&rdo;

承平帝稍作平复：&ldo;这次的事，钟离王处理得十分得当，朕心甚慰。那封信朕已看过，倒也没什么不妥，不过是为花灯之事道歉。只是这宫内宫外私自传信，到底犯禁。这个女子，表面柔顺，其实倔强，这一点，倒像她姑姑，只是，在深明大义上，相差甚远。俸也罚了，用度也减了，仍不能小惩大诫，实难……&rdo;

承平帝一边和王弼说话，一边随手翻着内阁对所呈奏折的票拟，翻到一页，手停了下来，凝目片刻，面色转缓：&ldo;你看看。&rdo;

&ldo;&lso;司天监奏，近日天狗星现，吉少逆多，有血光，忌刀兵&rso;，审时度势、顺天应人，实不宜用兵。&rdo;

王弼明白了。如今主战势强，主和一派便拿出了这用天象预警的老伎俩。内阁首辅温蔼年事已高，掌实权的其实是次辅吴伯埙。票拟的主张，大半也就是吴伯埙的主张。

承平帝叹了口气：&ldo;身单力薄，难敌天下汹汹，但至少让朕知道，还有几个忠直孤臣。&rdo;复叹一口气，又道，&ldo;吴贵妃年岁尚轻，一介妇人，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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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寰泽在厅中坐等，一杯茶，拿起放下，放下又拿，今日总觉得周身不自在。

里头脚步声响，祝斗南边走边笑着拱手：&ldo;今晨喜鹊上枝，喳喳不停，我道是有喜事，果然老老叔公便大驾光临了。&rdo;

&ldo;唉！你年纪轻轻，怎么也学他们，信起这些来？&rdo;

&ldo;他们？&rdo;祝斗南带笑坐下，&ldo;谁呀？&rdo;

&ldo;就是那些到处乱传……乱传……唉！&rdo;

&ldo;传些什么？叔公但说。&rdo;

&ldo;日前，司天监上奏，天狗星现，吉少逆多，有血光。&rdo;

&ldo;听说了。&rdo;

&ldo;这天狗星，也就是天狼星，苏东坡诗云：&lso;西北望、射天狼&rso;的天狼星。&rdo;

&ldo;叔公隆而重之，不会是专程来对我讲星象天文，或是诗词歌赋吧？&rdo;

&ldo;如今朝野纷扰，我哪有那般心思？说起来，都是那些主战的武夫给闹的，成日里战、战、战个不停，惹得天狗星临世预警。&rdo;

&ldo;这与我有关？&rdo;

&ldo;本来，是毫不相干的，可这世上就偏有那么多贫嘴薄舌，无中生有之人，唯恐天下不乱。非是要说，天狗星现，是因为朝中出了重大变故。若说这变故么……近来最大的事，莫过于，钟离王还朝。&rdo;

祝斗南笑了两声，展开手中折扇：&ldo;这果然是无中生有了，叔公您相信？。&rdo;

&ldo;自然是不信！&rdo;祝寰泽也尴尬地笑笑：&ldo;只不过，这流言纷纷，传得满京城，赤舌烧城，人言可畏啊。尤其，你是先皇与太后唯一的嫡孙，身份贵重，更是经不得一点玷污。叔公掌管宗人府，为你的名誉前途，责无旁贷。&rdo;

&ldo;叔公有心了。依您的意思呢？&rdo;

&ldo;也是他们的胡言乱语，说什么命带天狗之人，胸口有痣……&rdo;

祝斗南打个哈哈：&ldo;胸有大志，岂不是好？&rdo;

&ldo;不然，不然。刚才说了，天狗星，也就是天狼星，这命带天狗之人，若是痣在胸左，则为&lso;狼心&rso;，痣在胸右，则为&lso;狗肺&rso;。&rdo;

祝斗南收起笑容：&ldo;斗南，胸口无痣。&rdo;

&ldo;没有最好，没有最好，只是……&rdo;

&ldo;难不成，叔公还要亲自验看么？&rdo;

&ldo;这……&rdo;祝寰泽强作笑脸，&ldo;天气尚寒，明日，我们家的北定和北安打算到小汤山温泉汤沐，一来驱寒，二来休养。你自从来京，还没去过吧？风光不错。你们是从兄弟，又都年纪相仿，正该多加亲近，不如明日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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