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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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他赶紧做了个&ldo;请&rdo;的手势送瘟神：&ldo;您慢走。&rdo;

第26章

孟璟到槐荣堂的时候，已近子时。

中天映月明，他在垂花门前住了脚，立在院中那棵久经年月的老槐树下，仰头去看从枝叶缝隙里漏下的清辉。

他站了一刻钟，二夫人张氏从客厅内出来，一见到他回了府，本就不好看的脸色顿时又煞白了几分，毕竟这人回来的头一年，曾当着她的面漫不经心地取过两个她不小心放进阅微堂的探子的性命。自此之后，但凡涉及到他的事，她都只敢亲自过来问过他的意思才敢行事。

可他今晚没什么怒意，甚至还淡淡笑了笑，隔着远远地同她见了个礼：&ldo;二婶。&rdo;

这看起来还算和善的笑倒惹得她毛骨悚然，毕竟是她儿子有错在先，她不敢再生事端惹这煞神，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逃命似的疾步出了院门。

里头丫鬟过来请他进去，赵氏目光正落在账簿上，她随手翻了几页，正要和楚怀婵交代几句什么，见他进来，住了声。

&ldo;母亲。&rdo;孟璟行过礼，略带歉意地道，&ldo;回来晚了，母亲见谅。&rdo;

赵氏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又移向侍立在身侧的楚怀婵，楚怀婵客客气气地同孟璟见礼：&ldo;见过小侯爷。&rdo;

孟璟也不在意她如此生分，微微点头算是见过。

赵氏见两人这般客套，摇了摇头，转头冲楚怀婵道：&ldo;折腾了半宿，也该累了，先回去吧。好生休息，明早不必过来请安了。&rdo;

楚怀婵应下，施然告退。

赵氏送她到门口，目送她出了院门，这才回到上首落了座。

孟璟见她神色凝重，知她必然又要老毛病复发开始念紧箍咒了，赶紧开溜：&ldo;我去见见父亲。&rdo;

&ldo;有什么好见的？再怎么也就是那样。&rdo;赵氏指了指下首，不容置疑地道，&ldo;坐。&rdo;

她很少对他态度这般强硬，孟璟迟疑了下，顺从地到下首东边落了座。

赵氏吩咐人都退下后才问：&ldo;去怀仁见的谁？&rdo;

孟璟眼睑半阖，缄默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ldo;你不愿告诉我便罢了，我本来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是……&rdo;赵氏叹了口气，&ldo;怀婵这丫头，倒是个心思通透的，若非敛秋从她那儿听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来劝了我一遭，我如今也懒得搭理你。&rdo;

孟璟一哽，敢情他还得沾她的光，才能得自个儿母亲几句唠叨？

那他可真是谢谢她了。

但他不知怎地想起了当日敛秋送过来的那碗香薷汤，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毕竟是阔别了三四年的暖意。他默然垂下眼眸，没接话也没反驳。

赵氏见他今儿态度还算过得去，接道：&ldo;山西的事，你务必谨慎些。万全都司毕竟驻在宣府，咱们的根又扎在这儿，但山西那头的两大都司，如今未必肯听你调遣。若光是不听调遣便罢，但若是……旁的不说，若反手往都察院或者陈景元那儿递一本，你便性命……&rdo;

孟璟阻断了她后半截话：&ldo;我知道。我会谨慎，母亲勿要忧心。&rdo;

&ldo;你别不拿我的话当回事。&rdo;赵氏端过茶喝了口，将涌起来的那阵火压了下去，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才道，&ldo;你上次从京里回来便负了伤，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rdo;

&ldo;一时不妨，被恶犬咬的，母亲不必上心。&rdo;

&ldo;……你当我三岁还是五岁？&rdo;

&ldo;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管你，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这好不容易才好了些，咱们就守着国公府好好过日子，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成么？&rdo;

赵氏手抚在那摞账簿上，一页页地草草翻过，轻声劝道：&ldo;太爷留下那么多田产庄子虽都被你那不成器的二叔和老三给败光了，但你父亲毕竟还有食禄，便是不再回京也不再挣什么功名，只要没有这群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东西拖后腿，咱们以后的日子还是可以过得和和顺顺，就不折腾了行么？&rdo;

孟璟原本低着头，这会子倒是抬头觑了她一眼，但避过了她要他安安生生过日子这等从前已提过不下八百遍的说辞，反而淡淡道：&ldo;这就是母亲要收回钥匙执掌中馈的缘由？&rdo;

&ldo;是。你是锦衣玉食堆里滚惯了的，就该好好供着，凭什么便宜那堆贪心不足的小人？你父亲守孝重义，父辈家底半分没要，偌大一个国公府也一并借给他们沾光，没赶他们出府。&rdo;

赵氏气得拍了拍那堆账簿，陈年旧纸扑腾出一阵灰来，令她微微呛了呛，等缓过来才接道：&ldo;到如今，他们不心怀感激便罢，还敢暗地里手脚不干净，还不就是欺负你父亲如今这样，拿他们没办法。这五年的账若是细细查下来，光是吐亏空，也够他们将整个家底典当完毕了，兴许还填不上！&rdo;

&ldo;我从前是没精力操心这些，如今自然不能再容他们如此放肆！&rdo;赵氏越说越气，又喝了口茶压火气。

&ldo;败便败了，由他们去，父亲重兄弟情义，不必在意。&rdo;孟璟不甚在意，甚至还淡淡劝了句，&ldo;夜深了，母亲少饮些茶，恐一会子难眠。&rdo;

&ldo;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只念着你父亲，也不想想我的难处。&rdo;赵氏被他这态度噎住，越想越气，提高了声音斥道，&ldo;银子便罢了，你看看这家人教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嫂子刚进门，小的便敢上门找不痛快，大的这个就更放肆了，半夜爬墙，像个什么玩意儿！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太爷一脉留下来的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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