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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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齿轮咔嚓咔嚓转得嘲讽，只是那时候她竟然丝毫没有听出来。她再次试了试，手心攥得通红，终于听到塑料断裂的响声，瓶盖拧开了。踱步到窗边，刚刚想喝，忽然如梦初醒般停下，仔细看了一眼保质期。保质期仍然没过。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懒散地望向楼下。橙色的路灯下，早已空无一人。蓦然回首，那人不在灯火阑珊处。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曾守在她背后等待她。一直以来独自站在灯下的都是她，只不过这一次，连她都离开了。如果他回头，会不会失望于背后徒留下一地光芒?也许不会吧，她想，他从来不回头的。即使回头，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曾经以怎样的姿态守望和等待过，自然不会失落。洛枳笑了，手中的瓶子不自觉已经见了底，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煎饼里面甜面酱刷的太多。她扬起手，瓶子&ldo;刷&rdo;地一声，进了垃圾桶。有生之年，狭路相逢洛枳坐在商厦一层的咖啡店角落，边打哈欠边等待周六仍在加班中的洛阳。&ldo;抱歉，终于把材料都送上去了。越到过年前越忙，来实习的三个学生一个比一个没用，交代的事情办不好，就知道坐在那儿刷网页挂qq。&rdo;穿着黑色羽绒服的洛阳从远处跑过来，坐到洛枳对面，长出了一口气。&ldo;实习生不是常常抢着干活吗?&rdo;洛枳有些疑惑。&ldo;我们部门的这几个不是正常走招聘程序进来的。都是托人找关系，主管的亲戚或者朋友的孩子，只是为了实习证明还有简历上的某一行字。&rdo;洛枳点点头，&ldo;去哪儿吃饭?这顿饭可是我无意中敲诈出来的。&rdo;洛阳笑了，表情有一点尴尬和无奈，&ldo;你想吃什么?&rdo;洛枳仰头想了想，&ldo;我听说南锣鼓巷有家蚵仔煎，你看怎么样?&rdo;冬天的锣鼓巷有些冷清，巷子两侧的特色小店有许多都早早关门。洛枳从岔路口拐出去，急急地跑到一扇木板门前轻轻推开，然后放松地长出一口气。&ldo;呼，还好，没有打烊。&rdo;店子很小，只有三张石桌，看起来像是住家专门开辟一个小客厅做生意似的。冰柜里有许多台湾产的罐装饮料，点餐时洛阳拎着一罐嫩绿色的饮料苦着脸问洛枳：&ldo;这个芭乐……是不是&lso;香蕉你个芭乐&rso;的那个芭乐……&rdo;洛枳被他的绕口令逗笑了，点点头，&ldo;好像是。&rdo;饭菜上的很快，洛枳中午没有吃饭，一直低着头攻击鲜嫩的蚵仔煎，也没有抬头注意洛阳许久没有动筷。她终于吃完，喝了一大口杨桃汁，才注意到洛阳面前的凉面几乎还是满的。&ldo;你不饿?&rdo;&ldo;不饿，中午吃了两人份的工作餐。&rdo;&ldo;拿给我吧，我没吃饱。&rdo;洛阳扑哧笑了，把盘子推给她，自己靠着石桌旁边的书架闭目养神。很久之后睁开眼，看到桌上的蚵仔煎、凉面、洋葱圈鱿鱼圈一扫而光，只剩下一点点残渣。&ldo;饱了?&rdo;&ldo;恩，&rdo;洛枳低头用面纸擦擦嘴，&ldo;有点撑。&rdo;然后就是更长时间的沉默。店主和服务员都在门后另一个房间聊天，有些清冷的小屋里只有他们两个相对无言地坐着，死盯着面前的几张盘子。&ldo;票定了吗?&rdo;还是洛阳打破沉默。&ldo;明天直接去火车站碰碰运气，学校附近的订票点没有。&rdo;&ldo;我大年初一的时候才能回家。上个月定的机票。如果你明天买不到票，赶紧给我打电话，我帮你联系一下，实在没办法坐飞机回去吧。&rdo;洛枳点头，歪着脑袋忽然笑了。&ldo;笑什么?&rdo;&ldo;没，&rdo;她笑眯眯地摇头，像只善良的小狐狸，&ldo;这个气氛……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是回学校吧。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我会闭紧嘴巴的。&rdo;洛阳有些啼笑皆非。&ldo;你想问什么?&rdo;&ldo;你当时电话中提到的&lso;她&rso;。&rdo;洛枳索性直视他，不再东拉西扯。洛阳还是笑，笑得越来越淡，最后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上午在印刷间签字赶制材料的时候，他闻着复印机独有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忽然很想吐，有些眩晕。想起下午即将见到洛枳，那个还在校园中纯纯的妹妹，低头再看看自己一尘不染的皮鞋，洛阳突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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