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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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ldo;她很了不起吧。&rdo;耶稣大声说，对麦克咧嘴笑了。

麦克转过脸，摇摇头。&ldo;我疯了吗?要我相信上帝是一个有着可疑的幽默感的高个子黑人女人?&rdo;

耶稣笑着说：&ldo;她这个人有趣极了!你等着瞧吧，她会出乎你的意料。她喜欢给人惊喜，即使你可能不这儿想，我也要说，她对时机的把握从来都炉火纯青。&rdo;&ldo;真的吗?&rdo;麦克还是摇摇头，不敢完全确信。&ldo;那现在我该干什么呢?&rdo;

&ldo;这里没有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问题，你是自由的。&rdo;耶稣想帮帮麦克，给他提些建议，所以停了一下，接着说，&ldo;在木工房我有木匠活要做，萨拉玉在花园，你可以去钓鱼、划船，或者进去和老爹谈谈。&rdo;

&ldo;好吧，我觉得有必要进去跟他谈谈，哦，跟她谈谈。&rdo;

此时耶稣态度很严肃，&ldo;如果只是这么觉得，那就别去。在这里可没有丝毫用处。你找她只是因为你想去。&rdo;

麦克思忖片刻，认定到木屋里去真的是自己想做的。他向耶稣道了谢。耶稣微笑着转身朝他的工作间走去。麦克跨过平台，来到门前，他又独自一人了。快速环顾四周后，他小心翼翼得推开门，把头伸进去，迟疑片刻，决心果断行动。

&ldo;上帝!&rdo;他相当羞怯地喊道，感觉自己傻的要命。

&ldo;麦肯齐，我在厨房里。顺着声音来吧。&rdo;

他进去，细细端详房间。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个地方呢?他感觉到了潜在于心底的黑暗思绪，不禁打了个寒战，再次将它们锁住。客厅对面的走廊换个角度就看不见了。从这里往客厅里看，他的眼睛望向壁炉附近的血痕，但木地板上了无痕迹。他注意到房间装饰得品位高雅，众多艺术品好像都是孩子们画的或手工制作。他想知道这个女人是否珍视这里每一件东西，就像深爱自己孩子的母亲那样。她也许就是这么珍视真心奉献给她的东西的，而真心奉献对孩子们来说平常自然。

麦克伴着她轻柔的哼唱走过一条短廊，进入开放的厨房兼餐厅。这里家具齐全，有一张供四人围坐的小方桌和几把柳条靠背椅。木屋比他预料的要宽敞得多。&ldo;老爹&rdo;正背对着他，忙着准备什么。当她合着音乐的节拍摇晃身子时，面粉也随之飞舞。那首歌显然已经接近尾声，最后她还摇摆了几下肩膀和臀部。她转过身来，取下耳机。

麦克突然有许多问题要问，有许多话想说，千言万语中有些异常可怕，无法说出口。他确信自己的脸背叛了他努力想抑制的情感，但刹那间他又把一切都塞回内心破败不堪的壁橱，锁上了通往里边的门。不知她是否感觉到他内心的冲突，但表情上没有丝毫显露出来，她还是那么坦诚、充满活力、令人亲近。

他问道：&ldo;可以问问你在听什么音乐吗?&rdo;

&ldo;你真的想知道?&rdo;

&ldo;当然。&rdo;麦克此时很好奇。

&ldo;&lso;西海岸果汁&rso;。一个叫&lso;谩骂&rso;的乐队，还没有推出的专辑名为&lso;心的旅行&rso;。实际上，这些孩子甚至都还没出生呢。&rdo;她对麦克眨眨眼。

麦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ldo;哦，&lso;西海岸果汁&rso;?听起来可不像宗教音乐。&rdo;

&ldo;相信我，这不是宗教音乐，更像是意味深长的欧亚放克蓝调，节奏强烈。&rdo;她迈着舞步朝麦克横跨一步，拍了拍手。麦克则退后一步。

&ldo;这么说上帝也听放克?&rdo;麦克从未在任何正统体面的场合听人谈到&ldo;放克&rdo;这个词。&ldo;我以为你会听的是乔治&iddot;贝弗利&iddot;谢伊或者摩门大教堂合唱团‐‐你知道，更有教会味道的音乐。&rdo;

&ldo;这么说吧，肯麦齐，你不必这么想我。我什么都听，不只是音乐本身，还有音乐背后的感情。你还记得你在神学院的课程吗?这些孩子说的话我都听过，他们只是牢骚满腹，充满怨气。但我得说，他们有充分理由如此。他们是我的孩子，爱表现、喜欢倾诉。你知道，我特别喜欢他们，我会一直好好看着他们。&rdo;

麦克极力想跟上她的思维，以明白眼前这一切的意义。他昔日所受的神学院训练一点用场都派不上。他忽然间处于失语状态，心头成千上万个问题此刻好像都弃他而去了。于是，他坦然直言。

&ldo;你应该知道，&rdo;他说，&ldo;把你称做&lso;老爹&rso;，我有点叫不出口。&rdo;

&ldo;哦，真的吗?&rdo;她看着他，故作惊讶。&ldo;我当然知道，什么都瞒不了我。&rdo;她轻声笑了，&ldo;不过我告诉我吧，你为何觉得这对你那么难?是因为对你来说这个称呼过分亲密，还是因为我以一个女人、一位母亲的形象出现，或者……&rdo;&ldo;这很难解释。&rdo;麦克带着羞怯的轻笑插话道。

&ldo;或者，也许是因为你有一个令人失望的父亲?&rdo;

麦克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不习惯深藏于心的秘密这么迅速公开地浮出水面。负疚和愤怒涌上心头，他很想以讽刺的话语回击。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一个无底深渊上方悬荡，生怕话一出口，自己将完全失去控制。他想寻找一处安全的落脚点，但所获甚少，良久，方从紧咬的牙关挤出一个回到：&ldo;也许是因为我认识的人中，没有谁能让我真心称他为&lso;老爹&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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