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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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麦克在刹那间看到、听到和闻到了这一切，但随后，他的目光就被随之而来的情景吸引。在离湖不到五十码的溪流中，有一处涡流，一群人在涡流边上玩耍。他看见那里有他的孩子：乔、泰勒、乔舒和凯特。等一等!还有一个!

他倒抽一口凉气，试着更加专注地去辨认。他走进他们，但有如隐形的石墙依然横在面前，他要使劲推开面前看不见的力量。然后，他看得更加清晰了。梅西!正是她!她在水里踢着她的赤脚。梅西仿佛听到了他的呐喊，她离开他们，沿着小径跑了过来，一直跑到他面前。

&ldo;啊，我的上帝呀!梅西!&rdo;他喊着，想再往前一点点，想跨越将他们分隔开来的纱幕。令他痛不欲生的是，他遇到了一般力量，就是不让他再靠近一点。仿佛有某种磁力，他使的力气有多大，遭遇到的阻力就有多大。他刚向前冲出一步，那股力量又把他推回原地。

&ldo;她听不见你的声音。&rdo;

麦克不理女子的话。&ldo;梅西!&rdo;他大声喊道。她离他如此之近。这几年他一直努力不想失去却感觉渐渐远逝的记忆顿时又真切归来。他在寻找某个可以攀抓的地方，只要有条细缝他就能将墙撬开，穿墙而过与女儿相会!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此时，梅西已近在咫尺，正对着他站住。显然，她的目光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他们之间某个更加宏大的东西，这东西她能看见，而他‐‐看不见。

麦克颓然放弃搏斗，转身怆声地问：&ldo;她能看见我吗?她知道我在这儿吗?&rdo;

&ldo;她知道你在这儿，但她看不见你。她看到的只是美丽的瀑布。但她知道你在瀑布后面。&rdo;

&ldo;瀑布!&rdo;麦克大声说，悲怆地笑了。&ldo;她总是那么迷恋瀑布!&rdo;此时他的目光都集中在女儿身上，试着再次回想起她说话的样子、她的头发、她的小手，无数点点滴滴的细节…正在此时，微笑突然在梅西脸上绽放，一对酒窝陷入面颊。缓慢的嘴部动作、夸张的唇形，他能读出她想说的话：&ldo;我很好，我…&rdo;此时她用手势表示了&ldo;……爱你&rdo;

麦克再也控制不住，泪涌如泉。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透过倾泻而下的瀑布盯着她。再次离她这么近，看到她以梅西特哟的站姿（一条腿伸在前面，一只手手腕朝内叉着腰）站在面前，他内心充满痛苦。&ldo;她真的很好吗?&rdo;

&ldo;比你能想到的都要好。这一生仅仅是将来更伟大的现实的前奏。在你的世界里，谁都无法充分发挥潜能。这都只是为&lso;老爹&rso;心中的计划做准备。&rdo;

&ldo;我能和她直接接触吗?也许只是一个拥抱，只是亲她一下?&rdo;他轻声哀求。

&ldo;不行，现在这样正是她想要的。&rdo;

&ldo;她想要这样?&rdo;麦克感到迷惑。

&ldo;是，我肯定。&rdo;她向麦克保证，&ldo;她非常激动地期待这一天，可以和她的哥哥姐姐一起玩，可以离你这么近。她非常希望她的母亲也在这儿，可这得等下一次了。&rdo;

麦克转向女子，&ldo;我的其他孩子真的都在这儿?&rdo;

&ldo;他们既在这儿，又没在这儿。只有梅西真的存在。其他孩子都在做梦，每一个对此都有一点模糊的记忆‐‐记得某些细节，但谁都记不住全部。除了凯特，其他人都睡得非常安宁。这个梦对凯特来说不那么轻松。不过梅西是完全醒着的。&rdo;

麦克望着他珍爱的梅西的每一个动作。&ldo;她真的原谅我了?&rdo;他问。

&ldo;原谅你什么呢?&rdo;

&ldo;我令她失望了。&rdo;他低声叹道。

&ldo;要是有什么需要原谅的话，她具有原谅别人的天性，而这里不需要原谅。&rdo;

&ldo;可我没能阻止那人抓到她。是我疏忽大意……&rdo;他的声音渐渐变弱。

&ldo;如果你还记得，当时你正在救你的儿子。在世界上，唯有你相信自己该受责备。梅西对此并不赞同，南和&lso;老爹&rso;也不会赞同。你的想法不合情理，也许到了放弃它的时候了。再说，麦肯齐，即便你有该受责备的地方，你的过错，也根本不能同爱她的程度相比。&rdo;

就在此时，有人叫梅西。麦克觉出这个声音很熟悉。她快乐地应一声，朝人群跑去。突然，她站住，又往回跑向她的爸爸。她做出紧紧拥抱的样子，好像她真的在拥抱他;她闭上眼睛，非常夸张地给了他一吻。在这堵无形的石墙后面，他也用拥抱回应她。她一动不动地站立片刻，仿佛知道自己正在给他一个牢牢记住她的机会，然后，挥挥手，转身跑开。

此时麦克可以清楚地看到，刚才喊梅西的人，是耶稣，他正在孩子中间与他们一起玩。梅西毫不犹豫就跳进他的怀抱。他把她举起来，转了两圈才放下。大家都笑了，接着，他们去寻找扁平的石头，在湖面上打水漂。在麦克听来，他们快乐玩耍的声音又如交响乐。他看着，看着，泪如雨下……

没有任何警告，水流猛地呼啸而下，正落在他的面前，冲走孩子们玩耍的情景和声音。他本能地朝后一跳。然后，他意识到四周的石墙都已消融，他正站在瀑布背后一个天然洞穴里。

麦克感觉女子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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