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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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还未到禅房，已闻到缕缕浓郁的檀香，伴随着清茶淡雅的幽香，透过雕花的窗棂，飘溢在疏落的禅院。

&ldo;棋盘如人生，让黑白的棋子去决定人生的胜负，未免太轻率。&rdo;有话音从禅房传来，好熟悉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只是因为隔着重门，听得有些模糊。

&ldo;你读得出棋子的成败，又是否能读得出人生的成败，每一个过程都是一种新的跳跃，又何必过于去计较那些疏疏密密。&rdo;妙尘师太的话音从里屋传出来，似乎在与人对弈。

我敲门进去，见妙尘师太与岳承隍坐在蒲团上，对弈品茗。

先是一惊，随后走向前微笑：&ldo;真是好雅幸，在棋盘里品读人生，别出心裁，寄寓深远。&rdo;

他们起身，要对我行礼，我忙止住，对着岳承隍施礼：&ldo;女儿见过爹爹。&rdo;再转向妙尘师太：&ldo;见过师太。&rdo;

禅坐在蒲团上，静静地品茗看他们下那盘残余的棋，棋局乍看简单，细看深奥无比。只是他们一起一落间，收放自如，是那么平稳，不留一点厮杀的痕迹。

师太笑道：&ldo;这盘棋我们下了十年，到如今都未有结果。&rdo;

&ldo;没有结果是最好的结果。&rdo;岳承隍举起一子，动作优雅，神态淡定。

十年，原来师太和岳承隍是故交，一盘下了十年的棋，至今仍然没有胜负，也许他们本没有胜负之心，纵是再下十年，也未必会有结果。下棋成了一种形式，在棋中品味人生，才是他们的深意。

&ldo;在宫里一切都还好吗？&rdo;岳承隍眼睛看着棋盘，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淡笑：&ldo;想必爹爹是熟知宫中的一切事由，眉弯好与不好，你定然知道。&rdo;

&ldo;好与不好在于自己，无论身处何地，你的好与不好，与别人并无多大的关联。&rdo;他依旧看着棋盘。

&ldo;要做到宠辱不惊，绝非易事，恕眉弯还不能免俗。许多人，许多的事我可以不在乎，只是我还做不到不在乎自己。我在乎自己，就必然会牵扯到别人。&rdo;其实我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矛盾，自己到底又和别人有什么关联？

妙尘师太微笑：&ldo;岳兄，我看我们还是停下吧，反正也分不出胜负，莫如坐一起闲聊，难得眉弯在此。&rdo;师太称岳承隍为岳兄，看来交情实在不浅。

一壶茶，一窗烟雨，一盘未下完的棋，三个人禅坐在蒲团上，没有谁要改变谁，也没有谁想要点醒谁。

&ldo;你怪我么？&rdo;岳承隍看着我。

&ldo;不，我不怪你，因为这一切不是你所能决定的。&rdo;

&ldo;是，有时候，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决定，又怎么能决定你的。&rdo;他话语隐透淡淡的无奈，与方才下棋时似有不同。

我轻笑：&ldo;自古君王之命不可违抗，更况你收我为义女，让我有了高贵的身份，我又怎么还会怪你。&rdo;

&ldo;你本就有高贵的身份……&rdo;他欲言又止。

我自嘲一笑：&ldo;呵呵，爹爹莫要笑话于我，如果迷月渡的花魁算是高贵的身份，那么也无须借助岳府的地位去入宫了。&rdo;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笑道：&ldo;不过是一种形式，这一切，都是皇上给的，他宠爱于你，纵然没有这层身份，结果也和今天一样。&rdo;

&ldo;我信，只是入了宫，还有另一个结果。要么宠冠后宫，要么冰封沉寂，甚至有一种更干脆，就是死，死有很多种，只是没有一种会是善意的。&rdo;说出这话，我似乎很坦然，曾几何时，我已经发现自己在悄然地改变，少了几分当年的温婉，多了几许现世的锐利。

师太手持佛珠，翕动着嘴唇默诵我听不懂的经文，可我又分明感觉到，她的心并没有彻底的禅寂。

&ldo;淡然些吧，得宠与失宠并没有区别，起起落落自有定数，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平静地面对。纵然天下人都在争夺，又与我们何干？&rdo;岳承隍有种释尽世味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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