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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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李景允捏了个蜜饯叼在嘴里，含糊地道：&ldo;今日闲得很，能有什么事。&rdo;

&ldo;公子不是在愁怎么应付长公主？&rdo;她眨了眨眼，&ldo;想到法子了么？&rdo;

眼波微动，李景允不动声色地继续咬蜜饯：&ldo;法子么，爷还真想到一个。&rdo;

&ldo;哦？&rdo;花月顿了顿，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迫切，只问，&ldo;可否说给奴婢听听？&rdo;

拍了拍手上的糖霜，李景允望着房梁哼笑：&ldo;愿意当出头鸟的高门小姐不好找，寻常想过富贵日子的姑娘还不是一抓一把？大梁重娶妻之序，向来是要先娶妻再纳妾，若爷先纳了妾，一年之内，便立不得正妻。&rdo;

花月一听，嘴角止不住地往耳边拉：&ldo;公子高招，竟能想到这一出。&rdo;

&ldo;也是不得已之举。&rdo;李景允愁闷地叹气。

磨磨蹭蹭地在软榻边跪坐下来，她小心翼翼地问：&ldo;您心里可有人选？&rdo;

&ldo;纳妾而已，要什么人选，街上随意拎一个也行，去栖凤楼赎一个也可。&rdo;他抬头往外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道，&ldo;让柳成和去帮忙挑吧。&rdo;

&ldo;怎么说也是要陪在您身边的人，您都不去亲自看看？&rdo;

&ldo;反正也是纳回来放着，有什么好看的。&rdo;他摆手，不甚在意地将软榻上的书打开，盖在自己脸上道，&ldo;爷困了，你也歇会儿吧。&rdo;

眼前暗下来，鼻息间全是书墨的香气，李景允身子放松，耳朵却是专心地听着旁侧。

他听见殷花月揉了揉衣料，又撑着软榻边的脚凳起身，犹豫地张嘴吸气，又硬生生将那口气给咽了下去。

实在是踟蹰为难。

人都到坑边儿上了，李景允也不急，耐心地等着，没一会儿就听得她道：&ldo;柳公子平日也忙，这事儿要不奴婢替您看看？&rdo;

&ldo;你？&rdo;被书挡着的眼里满是笑意，李景允的语调倒也平常，&ldo;你知道爷喜欢什么样的？&rdo;

这人又跪坐了回来，凑在他身边道：&ldo;奴婢不清楚，但公子可以指点一二。&rdo;

书拿下来，一张脸又恢复了漠然冷静的神色，李景允觑她一眼，哼声道：&ldo;爷喜欢乖顺听话的，话最好少一点，不烦人，长相要娇美如画，腰肢要细软如柳。&rdo;

眉梢挑了挑，花月拿过一旁的青枝缠颈瓶，指了指这纤细的瓶颈和上头的画：&ldo;这样的？&rdo;

李景允：&ldo;……&rdo;

微恼地拿了她手里的花瓶扔去软榻里头，他道：&ldo;你眼光这么差，还是别插手了。&rdo;

&ldo;公子息怒。&rdo;花月连忙赔笑，&ldo;说说而已，奴婢一定尽心为您甄选。&rdo;

&ldo;选好了就把庚帖递来给爷看。&rdo;他重新将书盖回脸上。

花月应是，起身欲走，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ldo;若是选着的人符合要求，却不合您眼缘‐‐&rdo;

&ldo;无妨。&rdo;李景允闷声道，&ldo;符合要求的就递庚帖，爷也不是那么挑的人。&rdo;

轻舒一口气，她朝他行礼，神色复杂地退出了主屋。

书页抵着鼻尖滑落下来，李景允看着房门慢慢合上，唇角一挑，眼里墨色流转。

心平气和地走在回廊间，花月试图安慰自己，她只是给自己留了个退路，也不是非要往这上头走，李景允有多不待见她，她心里也是清楚的，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必自取其辱。

然而，刚这么想完，她就看见了神色匆匆往这边而来的温故知。

&ldo;殷掌事。&rdo;温故知看见她就唏嘘，&ldo;你这也是赶着去看热闹？&rdo;

花月朝他行礼，然后困惑地问：&ldo;什么热闹？&rdo;

&ldo;那个叫似水的姑娘，死在了行宫外的驿站里。&rdo;温故知抬袖掩鼻，昏昏欲呕，&ldo;我刚从那边过来，死状也太惨了。&rdo;

&ldo;死……&rdo;深吸一口气，花月震惊不已，&ldo;死了？&rdo;

&ldo;是啊，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连个全尸都没有，太子和长公主都去看开猎了，眼下许是还没收到消息。等他们回来，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rdo;

温故知说着，又啧啧摇头：&ldo;要说这死得跟长公主没关系，我可不信，不过眼下也没证据，估摸着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下人的命运啊，就是这么惨……哎？殷掌事，你没事吧？&rdo;

花月笑得温和：&ldo;奴婢能有什么事？&rdo;

温故知愕然地看着她的脸：&ldo;这都白成纸了，还发汗，你瞧瞧，还是体虚吧？来我给你诊诊脉。&rdo;

&ldo;不必了。&rdo;她尴尬地摆手，迟疑地道，&ldo;奴婢无碍，就是有些吓着了，好歹是太子殿下的人，竟也就这么死了。&rdo;

温故知见怪不怪：&ldo;太子身边的人何其多，这个连名分也没有一个，算得了什么？不过也是她自己找死，明明知道长公主不好惹，竟还跟那丫鬟在三爷面前争执。&rdo;

花月笑得更虚了：&ldo;那丫鬟……不就是韩小姐身边的下人而已？&rdo;

&ldo;下人也看背后是什么人呐，那小丫鬟就坏得很，专喜欢嚼舌根的，被她逮着把柄往韩霜面前那么一嗦摆，韩霜再跟长公主一哭，那还有似水的好果子吃么？&rdo;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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