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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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另一方面，尼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晚上没回家了。所以他们可能会晚些吃饭。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吃。

但现在有些麻烦了。一些很严重的问题。

他回到家站在她面前，他没死、没受伤，也没因为便衣被人识破而遭枪击‐‐这是警界最危险的任务。他最近一直在追踪拦路抢劫卡车的团伙。其中涉及大量金钱，也就是说涉及大量枪械。尼克的三个好友与他一起执行这项任务。她的心往下一沉，在想，是不是他们中的某一个被杀害了。这些人她都认识。

或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他要和我分手吗?

糟糕，糟糕……但这至少好过有人在与纽约东区的犯罪团伙进行交火时被打死。

&ldo;继续说吧。&rdo;她说。

&ldo;嗯，艾米。&rdo;这是她父亲对她的昵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俩可以这样称呼她。&ldo;事情是这样的……&rdo;

&ldo;直接说吧。&rdo;她说。艾米莉亚&iddot;萨克斯说话直来直去，所以她希望别人也这样直爽。

&ldo;你很快就会听说了，但我想先告诉你。我有麻烦了。&rdo;

她相信自己能理解。尼克是个牛仔式的家伙，时刻准备掏出p‐5冲锋枪和罪犯交火。萨克斯的枪法更准些‐‐至少就手枪而言，但她扣扳机时更小心。（又是她父亲的建议：&ldo;打出去的子弹是收不回的。&rdo;）她设想，尼克可能在枪战中杀了某个人‐‐或许是个无辜者。那么，他会被停职，一直等到射击检查委员会来断定这次事故是否情有可原为止。

她很同情尼克，正想说她永远都和他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度过。这时他说：&ldo;我完了。&rdo;

&ldo;你‐‐&rdo;

&ldo;山米和我……还有弗兰克&iddot;r……那些劫匪‐‐那些拦路抢劫卡车的案子。我们被盯上了。彻底完蛋了。&rdo;他的声音在颤抖。她从没见他哭过，但这语气听上去似乎表明，再过几秒钟，他就要痛哭流涕了。

&ldo;你也牵连进去了?&rdo;她吃惊地问。

他盯着她房间里的绿色地毯。最后，他轻声说：&ldo;是的……&rdo;现在他已经开始坦白了，那就没必要再隐瞒了。&ldo;但还有更糟的。&rdo;

更糟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呢?

&ldo;这就是我们干的，是我们抢那些卡车的。&rdo;

&ldo;你是说，今晚，你……&rdo;她说不出话了。

&ldo;哦，艾米，不只是今晚，已经一年了，有他妈的一年了。我们在仓库有内线，他们告诉我们货运信息。于是我们就把卡车逼到路边……嗯，你应该明白的。你不用知道其中的细节了。&rdo;他揉着憔悴的脸庞。&ldo;我们刚刚听说‐‐他们已经签发针对我们的搜查令了。有人把我们捅了出去。他们逼得我们无路可走。哦，老天，他们会抓住我们吗?&rdo;

她正在回想那几个晚上，他说出去执行任务，就是采取秘密行动去逮捕劫匪。每星期至少一次。

&ldo;我被拖进去了。我没有任何选择……&rdo;

她不需要作答，不需要说，是啊，是啊，是啊，老天，我们总是有选择的。艾米莉亚&iddot;萨克斯从不给自己找任何借口，因此她对别人的借口也置若罔闻。对此，他当然了解，这就是他们爱情的一部分。

这的确是他们爱情的一部分。

于是他也不再寻找借口了。&ldo;我搞砸了，艾米。我搞砸了，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rdo;

&ldo;你打算自首吗?&rdo;

&ldo;我想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妈的。&rdo;

大脑一片空白，她想不到该说什么，什么也想不到。她在回想他们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在射击场上的那些时刻，一起浪费大量的子弹，还在百老汇的酒吧里猛灌冰台克利鸡尾酒，躺在布鲁克林公寓陈旧的壁炉前。

&ldo;他们会拿显微镜来调查我的生活，艾米。我会告诉他们你与此事无关，但是他们会来找你谈话。我不会让你扯进来的，但他们会问你很多问题。&rdo;

她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会有什么原因呢?尼克在布鲁克林长大，是一个典型的邻家男孩，英俊潇洒，对都市生活烂熟于心。他曾和一些不正经的人混过一段时间，但被他父亲教训了一顿，及时抽出身来，不再胡来。他怎么会重蹈覆辙呢?是为了寻求刺激吗?还是为了钱?（她现在才意识到，尼克在这方面对她有所隐瞒;他把钱藏到哪儿了?）

为什么?

但她没机会问了。

&ldo;我得走了。我爱你。&rdo;

他吻了吻她的头‐‐她一动不动，然后他走了出去。

回想着这些没有尽头的时刻、那个没有尽头的夜晚，连时间也停了下来。她坐在那儿，盯着蜡烛看，看着它们一直烧成一摊栗色的液体。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但是再也没有接过他的电话。

这真是双重打击‐‐他的罪行，还有他们恋情的终结‐‐这令她痛苦不已;她决定彻底退出巡警队，转而做文职工作。只是因为在一个偶然的场合认识了林肯&iddot;莱姆，她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依然留在警队工作。但这件事情让她对变节的警察产生了一种难以消除的厌恶感，甚至觉得他们比那些满口谎言的政客、相互欺瞒的夫妻以及凶残的罪犯更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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