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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不敢！不敢！&rdo;苏妈妈摆摆手推辞。

沈却就真的没再让她坐，而是说：&ldo;鄂南的七月真是难熬，尤其是夜里，闷得很。&rdo;

苏妈妈笑笑，道：&ldo;姑娘毕竟是鄂南人，这是初回不适应，再过几日就好了。咱们鄂南可是好地方，比起肃北那样偏远的地方好得可不只一星半点。&rdo;苏妈妈言语中不自觉沾染了一分自豪，她去看沈却的脸色，就看见沈却垂着眼望着桌上的玫瑰茶。

苏妈妈心头就是一沉。

沈却望着皓白的茶碗里轻轻荡着的玫瑰花瓣，勾了勾嘴角。鄂南正是大戚王朝的皇城，鄂南人总是有一种优越感，尤其是面对肃北、牧西那些气候寒冷的地方。然而在沈却的眼里，这天下再也没有比肃北更好的地方了。

苏妈妈转了话头：&ldo;夫人让老奴来请姑娘过去。昨儿太忙了没顾得上，今儿还是趁着其他几位姑娘请安之前，先过去说说体己话。等下还要跟着夫人去老夫人那儿磕个头。&rdo;

&ldo;理当如此，只是麻烦苏妈妈又跑了一趟。我是想早些过去的，可是……并不知道母亲的住处。&rdo;沈却弯了弯眉眼，乖巧可爱。

这话，苏妈妈就不敢接了。

沈却拿起小碟里最后一块蓑衣饼，小口小口吃了。又让囡雪伺候擦了手，这才随苏妈妈往正屋去。

沈家也算是簪缨世家，只不过是前几年因为冤案的事儿没落了一阵。如今倒是蒸蒸日上，眼瞅着又要恢复往昔的气派来。

沈家已经分了家。沈老爷并三个儿子都有自己的院子，都在熙棠街上。有人偶尔也会称熙棠街为&ldo;沈街&rdo;。

沈却的父亲是沈家的大房。

进了正屋，沈却终于见到了分离八年的母亲。畅想了很多种重逢的场面，然而真正见了，沈却才发现自己出奇的冷静。也许是昨儿莫名其妙的下马威将本来就凉薄的亲情又冲淡了些。

将心绪收起来，她乖巧地走进去，停在何氏的身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说：&ldo;这些年不能在母亲身边侍奉，女儿不孝。&rdo;

她的声音清灵带脆，听了就让人舒心。

&ldo;受苦了。&rdo;何氏终于将端了一早的茶放下，亲自去扶沈却。又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番。

&ldo;来母亲这坐。&rdo;何氏握着沈却的指尖拉着她在软塌上坐下。沈却只坐了个边儿，腰板挺得笔直。

&ldo;这些年辛苦了，还好如今出落成大姑娘了。要不然我这做母亲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rdo;何氏握着沈却的手，感叹着，声音里染了丝悲绪。

&ldo;让母亲担心了。&rdo;沈却垂着眉眼，双肩微微垂着，身上又飘着丝药味儿，整个人瞧着乖巧地让人心疼。

何氏觉得自己的心里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摩挲着沈却的手，就碰到了她手背上的烧伤，何氏不动声色地放开她的手，问：&ldo;给你拾弄起折筝院可还喜欢？听说你昨夜睡得不好。可是哪儿不满意了？&rdo;

何氏说话的尾音总是微微拔高了声调，带着主母的威仪。

&ldo;哪儿都好，只是初回有些热，让母亲担心了。&rdo;沈却目光闪了闪，袖子遮在手背上，只露个指尖，又两手交叠放在膝上。

苏妈妈从外头进来，禀道：&ldo;夫人，人给我的领过来了。&rdo;

她身后站了七八个十三四岁的丫鬟。

何氏点头，道：&ldo;你这次回来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定是不够用的。这几个下人你瞧瞧谁顺眼，领两个回去用着。&rdo;

每个院子里都有一干扫洒的下人，折筝院也早派了两个粗使妈子，四个二等丫鬟伺候。而何氏让沈却选的，却是屋里伺候的了。贴身的丫鬟，总是要自己选的。

&ldo;多谢母亲。&rdo;沈却起身轻轻一拜，眼光轻扫那些丫鬟，就点了两个。

&ldo;嗯。&rdo;何氏点头，道：&ldo;以后你们两个就伺候三姑娘了，可得仔细着了。要是一个不妥当小心板子。&rdo;

&ldo;是。&rdo;

两个丫鬟跪下领命。

苏妈妈笑道：&ldo;姑娘好眼力，这两个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做事稳妥仔细，是这些丫鬟里是顶出色的。&rdo;

&ldo;母亲！母亲！&rdo;沈宁的声音在院里响起，急迫带喘，伴着丫鬟劝说拦阻的声音。她一口气冲进屋子里，大口喘着气。

何氏皱眉：&ldo;急慌慌的做什么，没个规矩。&rdo;

沈宁瘪了瘪嘴，&ldo;哇&rdo;地一声哭了出来。

&ldo;哎呦，五姑娘这是怎么了，在哪儿受了气不成？&rdo;苏妈妈去把沈宁抱起来，又轻斥沈宁的丫鬟：&ldo;怎么伺候的，这大热的天儿，让五姑娘哭成这样。&rdo;

追过来的两个丫鬟急忙跪下。

&ldo;妈妈放我下来！&rdo;沈宁在苏妈妈怀里扭了扭，苏妈妈只好将她放到地上。

沈宁才五岁，扭着肉肉的小身子跑到何氏身前，指着沈却说：&ldo;我不喜欢她！你赶她走！把她赶回肃北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去！&rdo;

&ldo;沈宁！&rdo;何氏冷喝了一声，猛地将茶杯置于桌上，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沈宁缩了下脖子，然后更大声地哭，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胸脯一起一落的。

何氏就心软了，她将沈宁拉到身前拥着，说：&ldo;这大热天的小心哭伤了身子！&rdo;

&ldo;母亲你、你凶我。你不疼我了。呜呜，果然她回来你就不再疼、疼我了……&rdo;沈宁哭着喊。她攀在何氏的脖子上，小脑袋搭在何氏的肩上，在其他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对沈却摆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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