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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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看了半天，终于咦了一声，拿肘顶顶同伴，&ldo;见长，你看像不像画上那个人？&rdo;于是两个小黄门认真研究起来，左看右看，最后得出结论，&ldo;应该就是罢！&rdo;秾华起先并不打算理会他们，后来听他们窃窃私语，便拭了泪转过头来，&ldo;你们说什么画像？&rdo;两个小黄门激灵一下，因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敢唐突，揖手说：&ldo;回娘子的话，先前东宫有一张画像，画中人同娘子有几分相像。&rdo;言罢慌忙又摆手，&ldo;我们只是混说，娘子切莫当真。&rdo;她心下好奇，&ldo;什么样的画像？如今画在哪里？&rdo;见长迟疑应道：&ldo;是殿下画的一张仕女图，以前挂在东宫寝殿里。殿下薨逝后，被颜回收走了。&rdo;颜回就是艮岳的那个都知，同今上走得颇近。她愈发觉得怪诞，云观画的应该就是自己吧，颜回为什么要把画儿拿走？想起先前纳闷他死祭的日子，又追问：&ldo;外间都知道殿下是熙和三十六年三月薨的，你们怎么今日祭奠？&rdo;那两个小黄门惘惘的，嗫嚅道：&ldo;殿下遇害是在三十五年六月初六，彼时先帝病危，国家动荡。大约是怕先帝伤心过甚吧，这件事一直瞒着先帝，对外也秘不发丧，但宫中祭奠一直是在这天……&rdo;秾华脑子里嗡嗡响起来，惊骇得站立不住。这是什么怪事？时间竟合不上了！原来云观回大钺短短两个月便遇害了，她一直以为是在第二年春。九个月的信件往来，每两日便有一封，明明是云观的笔迹，可他却早就不在了，那么和她通信的是谁？逢着过节便随信赠予的香囊宝带，都是假的么？是她的幻觉么？她简直不敢想象，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人定是有这个人的，可究竟是不是云观？她颓然撑着祭台，忍不住垂首哽咽：&ldo;云观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do;是不是他虽身死，还舍不得她？越想越觉得辛酸，伏在案上低低抽泣起来。她哭得难以自持，吓坏了两个小黄门。从天而降的人，也不知来龙去脉，实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急得抓耳挠腮，&ldo;娘子请节哀……娘子，这是在禁中，叫人知道了要出漏子的。&rdo;阿茸不放心，风也不望了，还是要来寻她。恰好进门看见她哭成这样，生怕大事不妙，急急道：&ldo;来了有一阵了，快些回去吧！禁中人多眼杂，别叫哪个好事的发现，传出去再生后患。&rdo;连扶带拽把她拉出了东宫。到了外面脑子里依旧一团混乱，定了定神才想起那些信件她随身带到钺国来了。回涌金殿仔细比对，也许能从中看出端倪来。她着急回去，匆匆地走，走得脚下生风。可是下桥堍的时候却见有人立在湖畔，褒衣博带，一个错眼便隐匿在树的阴影里。&ldo;皇后从哪里来？&rdo;今上的语气像凝住的水，冷冽的，没有温度。她起先头昏脑胀，看见他一瞬便清明了。暂时不能让他知道她去了东宫，她还需要时间。然而他面色不豫，自己又肿着双眼，只怕很难以自圆其说。索性站定了脚，遥遥道：&ldo;官家怎么出来了？贵妃不在跟前伺候么？&rdo;他还是淡漠的声气，&ldo;贵妃回宜圣阁去了。&rdo;她没什么热情，随口道，&ldo;官家怎么还不歇着？&rdo;他有点答不上来，双手在广袖下握紧，语气明显有些匆促了，&ldo;殿中闷热，我出来走走……我先前去了庆宁宫，你不在。&rdo;她哦了声，缓缓从桥上下来，&ldo;明日过节，我也到处走走。我入福宁宫时官家才和贵妃开局，这么快就下完了？贵妃说棋艺不精，官家没有让着她些？&rdo;他不答，只专注地看她，&ldo;你的眼睛怎么了？&rdo;她别过脸说没什么，&ldo;风大迷了眼，终不似在殿里嘛。&rdo;他们的对话听得阿茸背上冷汗直流，圣人口气不善，她担心她冲撞了今上。好在今上宽容，没有要计较的意思，还同她解释，&ldo;两国联姻，即便是待客，也没有不闻不问的道理。贵妃身后是乌戎，就像皇后身后是绥国一样。越是疏离，越是要客气，这个道理皇后懂么？&rdo;他说疏离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她也不耐烦多纠缠，裣衽欠身，&ldo;官家的教诲，臣妾谨记于心。&rdo;他觉得她态度不太好，蹙眉道：&ldo;不要使性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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