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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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着泪，五岁的小儿也懂得人世间的辛酸了，&ldo;后来呢？就一直这样咫尺天涯么？&rdo;爹爹说：&ldo;坟茔不可移，王曰：&lso;若能使冢合，则吾弗阻也。&rso;于是当夜有两棵梓木生于坟茔两端，十日便长得合抱粗，根交于下，枝错于上。树顶还栖了一对鸳鸯，日夜交颈悲鸣，其状可哀。&rdo;&ldo;鸳鸯是韩凭夫妇变成的么？&rdo;爹爹说是，&ldo;生不能在一起，死后得以团聚，也是幸事。&rdo;秾华虽然懵懂，但是读得懂爹爹的伤痛，&ldo;孃孃在地下，也希望爹爹好好的。&rdo;爹爹凄然南望，喃喃应着：&ldo;是啊，一定是这样。&rdo;凤山在南方，凤山上有她未死的孃孃。一个激灵醒转过来，她卧在c黄上，外面轰鸣声不断。郭太后和高斐站在她c黄前，见她醒了，低声道：&ldo;大内只剩一位太医了，刚才来看过，说你怀了身孕。&rdo;她有点慌，仔细判断他们的表情，然后说是，&ldo;孩子还在么？&rdo;郭太后点了点头，&ldo;暂且还在，但是能不能留下，说不准……这个消息，殷重元知道么？&rdo;她该说实话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要学会保护自己，便摇头说：&ldo;不知道。在他起兵前就已经将我废了，贬入瑶华宫为道，孃孃听说了么？&rdo;钺国自然有绥国的探子，大致的情况也传回来了。钺太子没死，试图夺位，其间发生很多纠葛，导致她被打入冷宫，乃至被废。她面有愧色，嗫嚅道：&ldo;我没能杀了殷重元，有负孃孃所托。禁庭中几次三番出纰漏，他早已经不信任我了。当初封我为后，只是为了以我为由，伺机向绥国兴兵。一旦大战开启，我没有了利用价值，被他扫出了禁中。&rdo;&ldo;这么说来，殷重元对阿姊是毫无感情了？&rdo;高斐看了她一眼，&ldo;那阿姊的孩子……&rdo;她心里纠结不已，官家无子，就算她将他们间的关系描摹得多紧张，只要孩子是他的，就足以成为拿捏官家的把柄。她相信两国开战后，绥国的密探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因此后来发生的事，他们未必知道。她徐徐长出一口气，&ldo;我在建安时有位老师，我和亲，他也一同入了大钺。后来我遭遇了那些坎坷，先生对我不离不弃……&rdo;这谎话说得十分尴尬，自己先红了脸。高斐辩她神色，蹙眉道：&ldo;可我听说汴梁城外，阿姊手刃了崔先生，既然崔先生对阿姊情深意重，阿姊为什么要杀他？&rdo;她心里有些忐忑，忖了忖道：&ldo;那是金蝉脱壳之计，崔先生并没有死。今日我回建安来，就是崔先生护送的。先前在望仙桥下被孙将军的部下拿住了，我入皇城，崔先生跟随孙将军共议退敌之计去了。&rdo;高斐有些失望的样子，外面轰然又一声，震得宫苑颤动。他垂着两手道：&ldo;城快破了，阿姊现在回来无异于自寻死路。可惜进城容易出城难，阿姊何必把自己的生死同我们绑在一起呢！&rdo;她没有说透彻，如果现在就表明自己可以求官家留他们性命，他们必定知道她和官家余情未了。所以还是沉默，等钺军抓住他们，即便被关押起来，见到官家就没事了。郭太后也万分惋惜的样子，&ldo;你不应该回来的，既然有个深爱你的男人，一起离开中原，到外邦去多好。绥国江山摇摇欲坠，现在我们这些人还不如城中的普通百姓。百姓尚可以活命，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rdo;其实她现在很想问她，离开她爹爹究竟有没有后悔过。若不是她与爹爹分离，爹爹不会郁郁而终。爹爹是个精明的人，如果察觉风云突变，也许早就变卖家产，带着妻女离开建安了。他败给皇权，却从未败给自己，孃孃放弃了这样安逸的生活选择亲近权利，最后又如何？高斐出去等待消息，他眼下除了等待别无他法。郭太后坐在c黄沿上，替她掖了掖被角，&ldo;你需要安胎，可惜太医院已经没有药了。那些太医逃亡的时候打翻了柜子，弄得到处狼藉，所以现在只有看造化。&rdo;她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郭太后抚抚她的鬓角，嘴角牵起一点笑容来，&ldo;没想到你会回来，虽然很傻，但是孃孃很高兴，你没有忘记我和五哥。就算死，我们骨ròu死在一起。&rdo;她抓住了郭太后的手，&ldo;孃孃，我们不会死的，会好好活下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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