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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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那个小小的孩子，与自己的缘分或许不过一年。或许他此刻正在京城的某处美丽宅院中健康成长著，李夕持会给满足他的所有需要，让他这一生过得富足而幸福……

这一个多月以来，燕染已经无数次地使用这种想象麻痹自己。然而与此同时，另有另一个更真实、更具可能的声音也始终在他脑中回荡，从来不曾消失。

不知不觉中，时间又过了两旬，待到後花园里的碧桃初绽时候，燕染已可以下地行走。

因他的坚持，小秋与夏枯已不再称他为&ldo;公子&rdo;。李夕持虽然已经很有段时间再没有来过这里，但偶尔还会&ldo;良心大发&rdo;差人送一点点心之类的东西过来。燕染也不再拒绝，每样得来的东西都会与秋、夏两人分了。

郑长吉离开之後，又有一位大夫每天负责探视燕染的病情，直到他被允许走出户外的那一天，燕染终於看见了那些被李夕持从大漠带回来的仙人掌。

长宽各占十五丈的院子里，除去用来走路的廊下一带，其余的地方全部堆满了金色、白色的沙土。十余株青黄色的仙人掌就生长在这片沙土上，它们之中，大的有碗口粗细，一人多高，小的却可以装进盆子里随时带走。而且这些仙人掌靠近根部的地方还用麻绳一圈圈的包裹起来，就好像害怕仙人掌也会冷似的。显然并不是李夕持口中&ldo;无人打理&rdo;。

若是不去看四周建筑上的雕梁画栋、银粉琉璃，燕染真会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大漠之中。

空气中浸透著仙人掌的清香，燕染深深地吸了一口，心中某一个地方忽然明亮起来。

&ldo;最近燕染在做些什麽？&rdo;

将手上最後一封函件往桌上一扔，李夕持头也不抬地询问著身边侍立的小厮。

&ldo;公子今日心情很好。&rdo;小秋恭恭敬敬地禀报，&ldo;新大夫已经同意让他到外面散布，於是就看见了那一院子的仙人掌。&rdo;

&ldo;哦？&rdo;李夕持顿时有了一点兴趣，抬起头来，&ldo;他什麽反应？&rdo;

小秋答道：&ldo;公子他让我搬了椅子到廊上，他就对著那些仙人掌坐了一个下午。&rdo;

李夕持怒道：&ldo;他这个是发呆，你怎麽说他心情好？&rdo;

小秋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补充：&ldo;後、後来，公子叫我问厨房讨了花椒、箬竹、簸箩、纱布、清水和一把刀子……&rdo;

李夕持心中一愣，脸色顿时阴沈下来，问道：&ldo;我不是吩咐你们不许给他任何利器麽！&rdo;

小秋连连点头：&ldo;是的王爷，我没敢把刀子给公子。可公子後来说没刀子也可以，只要去给他找一块锐利的瓦片也成……&rdo;

李夕持愈发疑惑道：&ldo;他要这些东西做什麽？&rdo;

小秋什麽也说不出，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

李夕持挥了挥手道：&ldo;此事我知道了，你只需记得，无论如何不能将那锐器给他便是，其余的事，我会亲自处理。&rdo;

第29章

第二日辰时末，李夕持便往燕染居处而来，他没有带随从，脚步也刻意地放轻了，因此才走近院门，便听见了说话声。

&ldo;小秋。&rdo;燕染问道，&ldo;花椒、箬竹、簸箩和刀子那些东西准备好了麽？&rdo;

小秋犹豫道：&ldo;其他的东西我已拿来了，可是刀子……&rdo;

燕染沈默了一会儿，又说：&ldo;那帮我捡一块锋利点的石头可以麽？&rdo;

&ldo;……这个，王爷他──&rdo;小秋依旧吞吞吐吐。

&ldo;我知道了。&rdo;燕染并没有再为难小秋，他缓缓地走了几步，又问：&ldo;夏枯，你能帮我把屋子里的那个海棠花瓶来过来麽？&rdo;

夏枯没有回答，李夕持可以听出他的脚步声立刻蹿进了屋里。

李夕持走近院子里，立在屏门後，没过多久，他就看见那个百刖族的小孩喜滋滋地抱著屋子里一个大红海棠花瓶出来，交到燕染手上。

燕染刚得了花瓶，下一个瞬间竟松手将它打碎在地上，薄胎的瓷片立刻碎裂成千片锋利的刃尖。李夕持心中一惊，正要上去干预，却看见夏枯俯身捡起一块，交到燕染手里，同时用稚嫩的声音催促道：&ldo;燕染，快点、快点开始吧！&rdo;

回应著少年的期盼，燕染的脸上也绽放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ldo;好的。&rdo;

这一瞬间，萦绕在李夕持心中的怀疑烟消云散。

他躲在屏门後面，看见春日的暖阳擦过琉璃金瓦，投she在燕染身上。阳光温柔地抚摸著燕染细柔的、栗色的长发，也为他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健康的红晕。

燕染低头看著那只长到他胸前高度的少年，仿佛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子──那是满满的爱护和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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