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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乱时代 宋在蜀办商矿既有端倪,会广东巡抚谭继洵保使才,以宋入荐,清廷有旨令来京召见。宋不欲再出仕,值廷旨已令蜀绅李征庸代宋,宋门生故旧多劝北行。甫入都,值拳乱起,诸京秩皆逃,清两宫西狩。宋曰:&ldo;吾既来,不可以弃去。&rdo;乃趋行。在条陈圜法四策,其施行者仅鼓铸铜元一事而已。宋既召见,以忤旨,卒郁郁改道员而出。每语及亲贵误国,辄大骂不已。
外官时代 宋之改外官也,以道员用。湖北总督张之洞素器之,调往督办宜昌土税局。盖往时道员之所谓优差也,得是差者,皆升官发财而去。而宋尽提中饱入官,又改良税法,令后继者不得从中舞弊。以故鄂官场尽愚骏目之,且谗于张督而媒蘖之。张乃以经济特科保之入都,比就试,得第三名。今税务处长梁士诒君为第一名,然卒以所言触忌讳,遂与梁俱匿去,不敢出覆试也。
旅沪时代 宋既弃官,为江南南菁学堂监督兼总教习,始为分科教授之法。会清廷派五大臣出洋考查宪政,委以编译事宜,并许其以译局自随。南菁故在江阴,宋乃以高足兼教授,而自寓沪上。博稽各国宪法,成《宪法比例征》一卷,书中兼及三代,善法以实,其复古即维新之说。又别著《经世政学》,《经术公理学》,洋洋数百万言,力辟革命改革之危险恐至亡国,于时清议多韪之。当道亦以保存国粹为意,而留学海外言革命者,则视宋如仇雠矣。
旅赣时代 宋又尝应江西巡抚吴重熹之征,为铜元局总办。清厘弊窦,得赢余百余万,而历届皆亏累,闻以此赣当道(藩台沈瑜庆前届之总办也),忌宋尤甚,宋遂辞吴而行。
礼馆时代 清廷立宪,欲兼采舆论,并保存先代之法,特开礼学馆于礼部,召缪荃孙、宋育仁等为纂修。宋常倡古圣明,王维持人伦教。以明尊卑长幼之义,及男女之防、父子之道也。
归农时代 宋在礼馆以当道因循,不能卒用其言,尝为京师大学教授以自给。革命军起,乃就金坛之茅山营农业(宋在沪时曾于茅山置有荒地数百顷,为垦牧计)。方返京,拟挈眷南归,而道阻不可行。民国元年,眷甫欲南下,而门人施愚,受大总统之意,致词挽留。因宋眷属先已首途,施意亦未置可否,宋遂南归,为茅山道士。
史馆时代 宋在茅山为道士装,绝口不谈时事。会二次革命事起,以宋在前清时曾著书主张君主立宪,民党痛恶之,宋殊自危,适张上将勋奉命南下,闻宋名,遣人存问并给赡其家,宋乃往依张,实隐图自保也。比事定,茅山已为兵燹瓦砾之场,牲畜桑麻,悉付焚如,宋尤狼狈迁于常州府学。旧署依门人某以居比国史馆王馆长既就职,以师生之谊,寓书于宋曰:吾为史馆长,子不自给,曷来为我作抄书佣耶?子苟愿之,吾当为子言于总统,仍以史官官子矣。宋得书报王曰:&ldo;佣不敢辞命官,则精力销耗殆尽,且习于野不任复作也。&rdo;王复书谐笑之曰:&ldo;佣吾弟,吾不忍也,吾当敬礼而聘之。为我帮忙耳,可速来,可速来。&rdo;宋迫于困滞,门人知交,多以为言,遂至京为国史馆顾问。
协修时代 宋之初至京师也,甫下车,适有史馆协修之命。宋谒王,谢其意,且言:先生果荐我为协修耶?王惊曰:&ldo;吾固允聘子,恶得为协修哉?&rdo;宋以有总统之新命对,王初不知也,乃呼秘书至,始知秘书某因王招致诸人均已位置,疑宋来必予以协修,遂径呈总统,请以宋为协修,得准。王至是殊自忸怩,因对宋笑曰:&ldo;协修太小,不如仍为纂修。&rdo;宋因力辞,言本为自给,任先生分以一差,即书佣亦可耳。王曰:&ldo;子姑暂屈,吾自当优以位置。&rdo;遂以宋为顾问,由馆长聘请云。
◎三湘耆旧传
湘中老辈雕零略尽,文儒则湘潭王先生,武将则邵阳魏午庄,最为耆宿湘绮游京师。魏公已闭门不出矣,王葵园阁学先谦,于国变以来,避居平江乡中,汤督到后,曾一入城省视葵园故宅。仍携书迁居东乡山中,著述不辍,此老年逾七十,精力不衰,生平纂集之作,除《续皇清经解》,《续古文辞类纂》及《十朝东华录》诸书久已流布艺林外,十年近著则有《庄子集解》、《五洲地理志》,《日本源流考骈文类纂》并校刻《虚受堂诗文集》。诸书惟自革命以后,曾文正祠内思贤书局所存,书板多为兵卒所毁乱,后无人修补,葵园又老谢,令人有风流销歇之感。湘潭叶焕彬德辉,原籍吴中,校刻书籍甚夥,近方锐意搜集汾湖家集,并拟择尤刻布艺林。叶氏好容接少年,门下诸流并进,日本汉学家盐谷时敏(盐谷岩阴之子,为古文效文正颇有义法,现充东京第一高等学校汉文教授,讲授《左传》,尤善击剑)遣其子从学《说文》,然叶氏自京师归后,于时事颇有感触,现亦拟拥书入山,不问世事云。汤督到任以后,以旧提督学院衙门为官书报局,意在礼罗湘中文儒耆老,兴起教化,用意甚善。惟因湘绮老人既已入京领国史馆事,该局总办曾重伯来充秘书,其余程子大易由甫(实甫之弟)诸人,或以事他去,因之局中事务现甚散漫,汤督对于诸老先生,虽敬礼不衰,然续编《沅湘耆旧集》之举,现尚未见进行云。
○官场琐细
◎无独有偶之假官
近来世风日下,侦探敲诈之不已,于是有伪侦探;官吏受贿之不已,于是有假官吏。最近江西天福栈之借官招摇案,又其术之弥工者,卜潮润。浙江人,曾充钱幕,侨寓饶州,其子名萱庭,年方弱冠,衣服丽都,大似阔少,寓居西大街天福栈,自称其舅父俞省三,现充考试知事阅卷委员,凡分发来省之新知事,彼多认识。适有住居德胜门外之熊某,南昌人,曾在鄱阳县署充过传达吏,认识潮润父子,现因赋闲家居,生计甚窘,因屡闻萱庭吹牛,遂托其为介绍。萱庭答以此事不难,有新知事徐某将署鄱阳县,不日即可发表,惟旅费告罄,如能先借百金,到任时必位置优差。熊闻之,怦怦欲动,惟仍未敢坚信,答以筹款不甚难,须请先见徐知事一面。萱庭似有难色,后请出上饶人黄菊圃为保。黄因事寓带子巷汇源客栈,熊常与之往来,故信而不疑。初次付萱庭洋二十五元,二次付票钱四十千,三次二十四千,共计付过百二十千。熊以款已交足,满望即日到差,讵事与愿违。巡按使牌示悬出,则任鄱阳者为陈宗楷,而非徐姓。熊大诧异,始知被骗,急向黄菊圃索还原款。黄谓我虽为保,然亦不知此中有异,且钱系你亲手交付卜氏父子,我安能负责?嗣熊昌言要禀官,卜氏父子始允交还。熊因既受卜骗,不肯稍缓,遂由黄请出汇源栈主人作保,限日交清,事已了矣。讵次日,忽有多数巡警至汇源客栈传黄,索阅传票,知此案发觉,有黄本家黄发来、黄友生两人代黄缓颊巡警告,以须将卜父子交出对质。二黄即往外寻找,行至西大街适遇卜潮润,诈以黄菊圃有事相商,请速同去,卜知有异,形色仓惶,乃曰:&ldo;我现就新任鄱阳知事陈宗楷之聘,即须动身,不暇前往。&rdo;两人无如之何,迨回栈而菊圃已拘赴警厅矣。于是二黄愈急,乃于次晨在广外煤炭坡饶州李某船上将卜润潮扭送第四区,解送警厅,讯供不讳,其子已先闻风远扬。此案之发觉,有谓新知事徐某确有其人,与卜同寓天福栈,因闻卜在外招摇,函请警厅拿办者;有谓系熊不甘受骗,禀请追究者,盖当日熊索还钱后曾言尔等须迁栈房,似预知有人来捕者。惟就警厅之传票观之,其上又有熊之名姓,且同被拘押,似以前说为确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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