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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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桥洗了把脸，匆匆去见季文烨。季文烨坐在窗边，迎着晨曦，仿佛沐浴在一片碎金中，听到云映桥来了，他慵懒的回眸睇她：&ldo;我已经派人去叫你爹了，一会他来了，叫他把你的卖身契签了。&rdo;&ldo;……&rdo;映桥暗暗叫苦，父亲那个样子，惊闻如此噩耗，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ldo;你不是识字么，卖身契，你自己写吧。&rdo;季文烨瞅了眼桌上的笔墨纸张：&ldo;纸笔都有，快写吧。&rdo;映桥没想到起糙的第一份正经文书，居然是自己的卖身契，不由得感慨命运的讽刺。墨已经磨好了，映桥提笔蘸墨，落笔写了几个字就写不下去了，可怜巴巴的看向季文烨。季文烨早看出她心不诚，冷笑道：&ldo;怎么不写了？又想讨价还价？&rdo;的确是讨价还价。映桥&lso;斗胆&rso;道：&ldo;……我不知道签几年，没法下笔……&rdo;&ldo;两年的活契，我给你五十两典身钱，剩下在府中只管吃住，不发月钱。两年期限到了，你爹拿五十两银子来赎你，你就可以跟他回去了，之后怎么样生活，便是你的自由了。&rdo;映桥一呆，第一感觉是四少爷真是个好人，并没有趁人之危，逼迫她成为彻底的家奴，而是叫她签活契，还给五十两的典身钱，这笔银子堪称巨款了，映桥从没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值钱。况且两年之后，陈姨娘这件事也过去了，她应该没必要再躲藏了。季文烨见她愣着，催促道：&ldo;快动笔吧。别忘了，写两份。&rdo;她忙不迭的点头：&ldo;我这就写。&rdo;但写着写着，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这其中隐藏了一个大陷阱。父亲备考和生活需要银子，她在两年时间内又没月钱可拿，月月做白工，老爹如果不自食其力，肯定得花这五十两典身钱。到了两年期限，银子花光了，拿什么赎她？&ldo;……呃……如果到时候，拿不出五十两了……&rdo;她小心翼翼的问。&ldo;转成家奴。&rdo;映桥心里咯噔一下，变成家奴，基本上就丧失&lso;人权&rso;了，生杀予夺婚配全在主人。当初三少爷不敢对她来硬的，不就是因为她是良民么，若是家奴，直接扑倒，不用承担任何后果。父亲四体不勤，五十两典身钱，不可能不动，等到了契约期限，凑不齐五十两，她就真悲剧了。季文烨见她犹犹豫不决，一会皱眉一会叹气的，不满的道：&ldo;云映桥！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愿意签便签，不签的话，现在就走，没人拦你。&rdo;云映桥没理由不签，季文烨开出的条件算不上苛刻，依照他的身份，直接逼她成为家奴都行。她道：&ldo;少爷您别急，我这就写。&rdo;一边写一边想，这两年期间，想办法赚银子，到时候一定能凑齐五十两。写好后，映桥吹了吹墨迹，发现印泥也摆在桌上，便用手指蘸了印泥，在纸上比划来比划去。白纸黑字上写着卖身时间和典身银两数，还有逾期不赎的后果。一想到手印按上去，以后两年就不是良民，而是半个奴才了，她就下不去这手。&ldo;唔，写的不错，条款清楚。&rdo;头顶传来季文烨的声音，接着他的手包在她的小手上，让她的指尖准确无误的印在了落款处。不等映桥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季文烨又拿着她的手指在另一张卖身契上按了手印。&ldo;很好。我已经派人去叫你爹了，一会他来，叫他在你的卖身契上签字画押，此事便成了。&rdo;季文烨拿起两份文书，余光瞥她：&ldo;你以后不是帮佣，而是我的仆人，没我的命令，不许随便出府。&rdo;&ldo;……是。&rdo;映桥瞅着自己的指尖上残留的印泥，心里发颤，这、这就把自己卖掉了……&ldo;有丫鬟坐着跟主人说话的吗？&rdo;他冷声道。映桥惊觉自己还坐着，赶紧起身站到一旁：&ldo;我一时疏忽，以后不会没规矩了。&rdo;季文烨坐回榻上，语气有点厌烦的道：&ldo;我这边不缺人手，你其实是多余的，我还真不出有什么活能给你做。对了，厨房好像缺个烧火丫头，你不是经常从厨房偷东西拿回家吃么，不如派你去烧火。&rdo;那鹌鹑不是偷的！映桥不敢申辩，默默低着头。烧火丫头是最苦的，烟熏火燎，又苦又累。她想找个轻松的&lso;岗位&rso;，于是小声开口道：&ldo;我不会生火，但我会写字，您看我写的卖身契，一手字还凑合吧，我可以替您抄抄写写……&rdo;说到最后，没有底气，声音细若蚊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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