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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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他第一次见关藏，是在关乐花刚搬到临海小别墅的时候。

关藏那时七岁，小学二年级。干净，漂亮，却骨瘦如柴，长得跟关乐花很像。见了马千家非常有礼貌地叫&ldo;马叔叔&rdo;，嘴边和下巴带着一圈红，讲话都讲不出声。

关乐花抱着他哭，问&ldo;外公怎么能让他把你接走呢?他是不是又打你了?&rdo;关藏反过来安慰她，抱着她拍她的脊背，小大人一样，声音嘶哑：&ldo;妈妈不要哭，不疼的，过几天就好了。&rdo;

马千家立刻带他上医院检查，口腔、食道都烫伤了，吃流食都疼得要死。关藏一动不动地让医生处理完，说：&ldo;谢谢，麻烦您了。&rdo;

&ldo;是你爸爸弄的?他故意烫你?&rdo;

关藏微微一笑：&ldo;我不爱吃爸爸做的饭，他说不吃不行。&rdo;

&ldo;爸爸做饭不好吃?&rdo;

关藏歪了歪头，问：&ldo;马叔叔，笑笑营养液喝了会肚子疼吗?&rdo;笑笑营养液是当年很流行的一种儿童口服液，家家户户都给孩子买着喝。马千家是不信这个的，营不营养不知道，只能说没毒，花钱买个安心。马千家跟大夫面面相觑：&ldo;一般来说不会的。&rdo;

&ldo;爸爸给我的营养液很苦，会肚子疼，还会吐，不想吃。&rdo;指着护士手里撕开的一次性针管说：&ldo;用那个打进菜里，我偷偷看到了，吃完后就去厕所吐，被爸爸发现了。&rdo;

马千家听得一身冷汗：&ldo;有、有几次?&rdo;

关藏摇摇头：&ldo;不记得了，很多次。&rdo;他说得轻描淡写，关乐花却因此情绪波动很大。&ldo;他往菜里给孩子下药!关藏总是吐，到后来不敢吃他做的饭，他生气就把滚烫的汤硬往关藏嘴里灌!&rdo;

马千家惊呆了，&ldo;你有跟你父亲说过吗?&rdo;

关乐花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他，又像哭又像笑：&ldo;……爸爸不信我……谁都不信我!&rdo;小小的关藏抱着关乐花的腰：&ldo;妈妈我信你，我信你。&rdo;

&ldo;马叔叔，我妈妈真的有病吗?&rdo;关藏曾经这样问他。马千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关藏接着说：&ldo;妈妈是为了保护我才对爸爸拿刀的，就划了一个口子，就这么小，&rdo;小关藏拿两根手指比一段不到五公分的长度，&ldo;为什么外公不关爸爸，要关我妈妈?&rdo;

马千家说：&ldo;我们不关你妈妈，你跟妈妈在这里是疗养，远离你爸爸对你妈妈更好。&rdo;

关藏这时候才笑得很开心，像个七岁的小孩：&ldo;我想快点长大，能保护妈妈，让妈妈开心，以后再遇到爸爸也不怕了。&rdo;

&ldo;我没能保护好他，我也没能让他快乐‐‐就像我没能保护好你，我也没能让你快乐。&rdo;马千家灌下一小杯白酒，对照片上的关乐花说。

有了关藏的陪伴，关乐花心情好了很多。不久之后，她害羞地告诉马千家：&ldo;马大夫，我好像谈恋爱啦!&rdo;

第四十章

严恪己烫了满头小卷儿，染了个蓝紫色。坐在美发店里问关藏：&ldo;好看不?&rdo;关藏说&ldo;好看&rdo;。反被他骂&ldo;你是不是瞎&rdo;，骂完了跟美发总监大吵了一架，嫌颜色染得不对。完了穿着像个闪亮的贵妇，带了洗漱化妆品和零食，跟关藏开车上路。

&ldo;就差个狗了。&rdo;他说，&ldo;电影里的贵妇都抱着狗。&rdo;完了摸关藏脑袋，&ldo;我就带着你吧。&rdo;

关藏带了一点点爱丽丝的骨灰，装在小瓶子里，要去海边，去爱丽丝出生的地方。不能算远，火车七八个小时，怕被他外公截住，改成开车去，走走停停，加过夜两天也该到了。

&ldo;以前跟妈妈在沿海城市生活过一年，爱丽丝就是在那里出生的。哦，马叔也是在那里遇见的，&rdo;关藏跟他说，&ldo;他以前是妈妈的医生，我妈很听他的话，后来病情严重了，外公就把马叔从疗养院里找过来当我们家的大夫‐‐也是为了我的精神健康。&rdo;

&ldo;那你马叔……该不会对你妈妈……我猜的啊，要不对你跟亲儿子似的?&rdo;他打开零食包，拆了一袋膨化食品，扔嘴里咔咔嚼。

关藏笑：&ldo;我还真挺想让马叔跟我妈在一起的，他对我们俩都很好，在那边的一年是我跟妈妈最快乐的日子。可惜他碍着医生和病人的身份吧，后来妈妈在那里遇上了别人，生下了爱丽丝。&rdo;

&ldo;你马叔后悔死了吧。&rdo;

&ldo;但他依然是妈妈最信任的人。她说生病以后，只有马叔最耐心最温柔地听她讲话，只有马叔信她‐‐别人，包括我外公，都觉得她犯病了说的都是疯话。&rdo;

&ldo;那爱丽丝的爸爸呢?&rdo;

收费站，关藏停车排了一会儿队，说：&ldo;他是个非常浪漫的人，说自己是流浪艺术家，无论我妈妈说什么他都很认真地听，我妈妈说希望有天使保护我，他就说对的，天使确实是存在的，你就是。&rdo;

他咔擦咔擦吃膨化食品，不说话。关藏看了他一眼，哈哈笑：&ldo;肉麻是吧?可妈妈很开心，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么浪漫的情话。可他知道我妈怀孕后就没影了。外公大发雷霆，骂马叔，骂我妈妈，说不能留这个孩子。我妈以死相逼，爱丽丝才生了下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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