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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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在这里说&ldo;握&rdo;，其实是蛮奇怪的。因为我们透明者是无非接触到正常人的实体。就像易晨包裹在小齐姐姐的手外的手掌，只要稍稍握紧，百分百只能是穿透小齐姐姐的手，自己握拳而已。然而易晨就保持着&ldo;握&rdo;的手势，执拗地很。

小齐姐姐在哭呢，脸上一直有亮晶晶的泪水。透明者是没有泪水的，透明猫也没有。易晨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小齐姐姐的脸，可惜泪水穿过他的掌心，什么也没有抹去。

这个时候，我在易晨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你们人类所说的，悲伤吗？

雨渐渐变小了，小齐姐姐的眼泪渐渐变为了淡淡的雾气。我愈发惊喜地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踏踏实实踩在了地板上，慌不迭地想去找找昨晚吃了一半的遗憾的猫粮。

易晨，依然握着小齐姐姐的手，但我觉得，这次，他是真正握住了。

☆、山穷水复时

老妇人临走前，那段赠予我们的记忆，是如今唯一可依靠的线索。而老妇人对易晨所说的，见过他，更是增添了我们找回记忆的动力。

我的心里是有些慰藉的，这个世上，如果还有人记得你，那就不算彻底地消失。

循着这点滴的希望，此后的两个月中，我和易晨时常在boss的身边转悠。boss的生活真可谓是黄金单身的典范：早起、上班路上关注金融网讯及书报头条、办公、加班、酒局应酬以及回家休息。boss的家，很大，也很空。boss每次进门，都需走过长长的玄廊。他总是，走得很慢很慢，带着一日的疲惫和混杂的烟草与酒的气息，晃悠着在柔和的廊灯下拖出长长的阴影。玄廊尽头，悬挂着一幅婚纱照，照片上的女子，温婉沉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凌厉。

忽然可以想象，很久之前，有一女子站在玄廊道尽头，笑意冉冉，等待着她的丈夫的归来。热腾腾的饭菜和家常式的关心，使所爱之人感受到温暖。如今，物依是，人已非。

这两个月中，我们同样未查到boss的妻子的所在。如果是脑死亡，应当是在某个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才对，可是各大医院里均查询不出&ldo;裴元元&rdo;这个名字。直到4月27日这天。

4月27日是工作日，但boss并没有按照他往常的行程去公司。而是早早起床，驱车前往了城郊。城郊的空气比城内清新许多，依山傍水处，别墅林立。

黑色的奔驰默默驶入地下车库，boss走进别墅中，别墅的布置竟与他的家中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宽大的卧室里，换上了淡绿色的窗帘，宽大的双人床被一席病床取代。这里已然被改造成了监护病房。

安静的病房里，洁白的床单薄薄地浮在女人的身上。空荡荡的病房中只有呼吸导管的沙沙声、心肺检测仪安静起伏的破浪线、血压仪偶尔的深吸气－深呼气……

我和易晨对视了一眼，我想我们找到裴元元了。

boss只安静地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我想，忽略那躯壳上插着的各式管子，她只是像睡着了吧。岁月在微弱的生命里总是走得很慢，裴元元的容颜与10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还像是停留在那结婚照中一样的年岁，只是boss的容颜更加成熟了些，许是他的心已经苍老了。

他看不见的是，裴元元此时就站在他的身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脱离肉体，以心化形。裴元元已然成为透明者了。

我和易晨悄然退至门口，由午后等至暮间。boss才从卧室里走出，穿过玄廊，离去。

&ldo;进来吧&rdo;一个淡淡的女声

我和易晨步入室中。裴元元坐在床边，boss原来坐过的位置上。

这其实是一种诡异的体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在正常人的世界，如死亡一般躺在床上十年；另一个以透明者的形态，活着？

&ldo;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跟踪轩！&rdo;话语中含有着敌意。虽是个着病员服，略孱弱的女人，却也不失刚气。

&ldo;无意冒犯，我只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现在是想问问你，可还知道西郊亲情园的事情&rdo;易晨道。

&ldo;我不知道什么亲情园，请你们离开&rdo;

&ldo;林轩的母亲，你的婆婆，想必你不会陌生吧。她消失前将有关的记忆全部赠予了我们。所以你不必撒谎。&rdo;

&ldo;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do;裴元元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以女人特有的尖声，虽是笑，却诡异凄厉。&ldo;那个老妖妇终于离开轩了，彻底地离开了。若不是她，若不是她，我又怎么会如此痛苦！&rdo;

我疑惑地看着易晨，为什么，同为透明者，裴元元的记忆却是如此清晰，记得她的悲剧。易晨同样微皱起眉头，许是陷入了相同的疑惑。

&ldo;我恨！我好恨！若没有她，我怎么会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们跟踪过轩对不对！告诉我！他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他近年来，来的次数愈来愈少了！今天如果不是我的生日，他又怎么回来！你们告诉我！快告诉我！&rdo;说着，裴元元竟是激动得要冲过来。

易晨飞快地将我护在身后，错步闪身躲过。

扑了个空的裴元元跌倒在地上，却迟迟不再站起。周身弥漫起浓浓的水雾。她是在哭吧。

&ldo;我不想知道你为何能记得以前的事情，但若是你愿意解答有关亲情园的疑惑，我可以考虑让你和你的轩说几句话。&rdo;

易晨话语刚落，裴元元就猛地转头，倏然站起，抓住了易晨的衣领

&ldo;真的吗！真的可以做到？！&rdo;

&ldo;可以的，因为她是半透明者，看出来了？&rdo;

易晨将眼神转向我，却没有挪开护着我的身体，裴元元只能越过他的肩膀，和我对视了一眼。

&ldo;好，值得试试看。你问吧&rdo;裴元元终于松了口。

&ldo;你是哪一年入的亲情园，又是何时被收养？&rdo;

&ldo;我自记事起即在亲情园，10年4月27日被收养。&rdo;

&ldo;4月27日，不就是今天？&rdo;

&ldo;对，我是弃婴，出生日期不详，被收养日就作为了生日&rdo;说到这里，裴元元的神色温柔了许多：&ldo;这是轩的主意&rdo;。

&ldo;你有没有听过易晨这个名字&rdo;

&ldo;易晨？没有过。&rdo;

&ldo;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谐音也可以，也许是依晨，或者仪晨？&rdo;线索就这样断了？易晨开始心急起来。

&ldo;没有&rdo;裴元元十分肯定。

易晨的脸色中难掩失望。谈话一度中断。

&ldo;你还记得，当年为何被收养的人是你吗？那个被你顶替掉的孩子呢？&rdo;

一直未有说话的我，忽然发问。我想起了老妇人说的，他们到孤儿院的初衷，是为儿子挑选一个玩伴，最终领走的是一个女孩。或许，或许最初，他们想要的并不是她，而是他。

抱着赌上一赌的心态，这其中，或许有着什么样的缘由。凭着女人和女人之间微妙的直觉，裴元元，并不像她表面那样，体弱可怜。

☆、命运的替换

裴元元似被抓住了软肋，低头陷入了沉默。不安的手指拧着衣角，拧了放，放了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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