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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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无礼了，断不会是一个君子所能问出口的话。只是此刻他竟然问了。看着她微微而笑，神情坦然无比，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向她问这个，本就是天经地义。明瑜有些踌躇，垂下眼睛还正想着该如何答复，忽听他又道：&ldo;我晓得我这般问，委实是无礼。只实在是敌不过自己的心。你拒了我，必定有你自己的缘由。若是能有幸叫我晓得真正的缘故，我才好安心。&rdo;明瑜心中跳了一下，猛地抬头。见他立在自己面前，被风吹动的波光正投在了他半张侧脸之上，明暗不定，叫她忽然有些看不清他的目光。&ldo;你若真有了心中之人，我虽爱慕于你，却决不会凭空叫你多添烦扰，唯愿你与那人白头永偕，桂馥兰馨。只是……&rdo;他顿了下，又道，&ldo;我却晓得，你大约只是拿这作借口来叫我却步。我爱慕于你，全是出于真心。你有什么顾虑，只要叫我晓得便是，我必定会代你消去心头之忧。&rdo;他说到最后时，语调极是温柔，便似在哄劝个孩子一般。明瑜从前全然不晓得，原来这个名叫谢醉桥的她一直以为温谦如玉的男子，说话竟也会这般迂回曲折，却又步步逼近，叫她难以回避。她在他眼中，只怕也就真的是个豆蔻初开、未历世事的深闺少女吧，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待她，便如在哄诱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好叫她一步一步步陷入他铺下的网罗。想了下，明瑜终是对上了他的眼睛，道：&ldo;谢公子，你数次仗义扶助于我，我寸情未报，本就惭愧，如今又蒙你厚爱，更是愧不敢当。你我两家门第悬殊，谢公子又是个谪仙样的人物，我实在是高攀不上。&rdo;谢醉桥凝望她片刻，忽然道：&ldo;我只问你，你可厌烦我？&rdo;明瑜一怔，见他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竟是答不上来。这样的一个男子，她又如何说得出口厌烦？谢醉桥仿佛松了口气，朝她笑了起来：&ldo;你既无心上之人，也并不厌烦于我，如此便够了。你若担心两家门第，我现在便可向你保证。门第于我，不过是浮世烟云。我亦定会叫我父亲接纳，此事你不用多想，我自会解决。你只管在家静待我的消息便是。&rdo;明瑜一直以为他是谦逊的，温润的，能体察人心的，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竟会执着至此。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如果没有前世的种种，如果她也只是个无忧的少女，这样的一个男子，又何以能忍心拒绝？她默然片刻，终是道：&ldo;谢公子，你是个极好的人。只我从未想过这般早便嫁人。还请你体谅我的心境。&rdo;&ldo;我晓得你年岁还小。等订了亲，再过个一两年成亲也可。&rdo;他望着她，柔声道，又补了一句，&ldo;你放心，只要你我订了亲，若一两年你还觉不够，便是再多几年，我也等得的，绝不会逼你。你若有什么解不开的愁烦，我必定会倾力相助。我……&rdo;他犹豫了片刻，忽然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用帕子包起的小小物件，递到了她面前道：&ldo;我若有幸能得娶你为妻，此生便唯你一人。我对你之情，便如此玉环，玉不渝，而环之不绝。&rdo;他说话的时候，或是因了激动，或是因了羞赧，微黑脸庞之上竟也隐隐生了红潮，一双眼睛明亮得仿佛燃了星火，熠熠生辉。明瑜无法动弹，更无法拒绝，只是那样呆呆看着他的脸庞。&ldo;信我！&rdo;他朝她点了下头，再次郑重说道。忽然飞快拉起她一只手，将那块物件压在了她手心，用力包握了下她的手，松开，猝然转身，仿佛来时的那样大步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折廊的拐角尽头处。他的手许是经年握刀的缘故，掌心有些粗硬，却是温暖。春鸢带了安墨，人虽在亭子里，却隐约有些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紧张得一颗心竟是砰砰跳个不停。又怕此时有谢府里的人路过，便一直盯着廊子口，忽然见谢醉桥转身大步而去了，自家姑娘却还立在那里发呆，定了定神，慌忙牵了安墨到她近旁。手心里的东西，虽被帕子包着，只她一触，便晓得应如他说的那般，是只玉环。&ldo;阿姐，你手上什么？&rdo;靠近了的安墨个头正到她腰身，一眼便见到她手上的东西，张嘴便问。明瑜回过了神，忙把手往袖子里缩了下，道：&ldo;没什么。耽搁了片刻，快些去娘那里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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