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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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仪贵姬原是贵妃提拔起来的，和昭妃一度不对付。后来贵妃人走茶凉，她失了宠，这才不得不低下头来投奔昭妃。

如此改投新主，仪贵姬心下虽然感激昭妃肯帮她，也多有点难言的不甘，平日里常会争一争口舌之快。

但见昭妃现下气成这样，她也不敢乱说话。

由着昭妃缓了几口气，仪贵姬上前两步，堆起笑容：&ldo;娘娘别生气。&rdo;

&ldo;如何能不生气。&rdo;昭妃声音恨恨，&ldo;本宫如何能不生气！&rdo;

胸口复又几经起伏，愈发地咬牙切齿：&ldo;本宫伴驾这么多年，如今病都病不得了吗！这就要撤了本宫的宫权交给太后去！&rdo;

&ldo;皇上这也……这也不过是问问。&rdo;仪贵姬的笑容维持得颇为艰难，&ldo;您看您说身子不要紧，御前的人不就客客气气地走了？或许……或许皇上只是关心您的身子，怕您累着呢。&rdo;

话音未落，昭妃的目光清凌凌地睃过：&ldo;你们都当本宫好糊弄么！&rdo;

仪贵姬忙闭了口。

&ldo;还不是为着那个夏氏！&rdo;昭妃银牙紧咬，&ldo;从皇上让她平白无故晋她位份，本宫就知这事不对。如今可好，折子让她读了、紫宸殿也由着她进出了，皇上眼里可还有我们吗！&rdo;

&ldo;那……&rdo;仪贵姬绞尽脑汁地继续宽慰她，&ldo;说到底是为了佳惠皇后，皇上不得不给她几分面子。&rdo;

&ldo;死人做什么数！&rdo;昭妃断声一喝。

仪贵姬倒吸凉气，面色发白地盯了她半晌：&ldo;娘娘慎言啊……&rdo;

昭妃到底意识到了自己失言，闭口静了须臾，转向罗汉床，带着余怒忿忿落座：&ldo;如今夏氏还未正经承宠就上蹿下跳的不肯安生，宫权一半归了顺妃，采苓的孩子也归了顺妃。待得来日承了宠，我们一个个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rdo;

&ldo;娘娘这话实在是言重了。&rdo;仪贵姬苦笑，说着又忽而一愣，呼吸也滞了滞：&ldo;莫不是……&rdo;

她心惊肉跳地打量着昭妃：&ldo;娘娘觉得她知道了……佳惠皇后的事？&rdo;

&ldo;不可能！&rdo;昭妃断然否认，声嘶力竭之下却反显得外强中干。

定一定神，又强作镇定：&ldo;不可能。&rdo;

再缓一息，声音愈发冷静：&ldo;再说，贵妃都没了，那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佳惠皇后自己身子不中用才致难产，怪不得别人。&rdo;

&ldo;……是。&rdo;仪贵姬只得勉勉强强地应一声，应得心不在焉。

昭妃这带着心虚的答法，让她听着更心虚了。

往后的月余，宫里好生平静。

昭妃不再闭门不出，嫔妃们便照例日日去晨省昏定。只是她兴致仍然不高，有时恹恹地同众人说几句话，有时索性让大家问个安便走，一副懒得招惹是非的模样。

顺妃的永明宫里，采苓在位降采女后也消停了，再不敢惹事。回到这个半主半仆的位子上，似乎让她整个人都谨慎起来，每日总要到顺妃跟前问个安，生怕顺妃对她有什么不满。

顺妃自不至于苛待她，总是客客气气的，只嘱咐她好好安胎，主仆之间也算相处得宜。

紫宸殿里，皇帝近来政务格外繁忙，月余里只翻了四次牌子。两次是周妙，一次是含玉，还有一次是在夏云姒的旁敲侧击下翻了许昭仪。

宫里的局面便一下翻了个个儿，昭妃那边偃旗息鼓，庆玉宫这边水涨船高。

到了四月末，夏云姒见着了皇帝吩咐工匠专为她赶制的烧蓝首饰。

夏家不缺好东西，她又有嫡出的大姐姐亲自带在身边，姐姐有的东西都会一应给她备一份，打小就什么都见过。

但近百件烧蓝首饰由十余个宦官一并呈进来、端在面前，放眼望去还是颇为壮观。

夏云姒拿起一支钗子在手里把玩，樊应德笑容满面地在旁边禀话：&ldo;皇上念着您爱穿宝蓝衣裳，能压得住宝蓝的首饰却少，便特地着人赶制了出来。原是想给您覃西王送进来的点翠的，后来想起佳惠皇后最不喜点翠，怕您也不喜欢，就改成了烧蓝。&rdo;

&ldo;是，我不喜欢点翠。&rdo;这决定倒着实让夏云姒觉着舒心，呢喃道，&ldo;翠羽还是长在林间翠鸟身上最好看。&rdo;

她自问不是什么善人，但那样残害无辜生灵的事姐姐既不喜欢，她便也不喜欢。

回过神，她注意到樊应德似乎还有话说，就抿起笑：&ldo;公公可还有事？公公请说。&rdo;

&ldo;您太客气了。&rdo;樊应德躬一躬身，&ldo;是这样，今年这天热得早，太后前儿个提出去行宫避暑的事，皇上说这便准备过去。这去行宫的路啊，稍微绕个弯便可往皇陵走一趟，皇上想着皇后忌日那天您也没能跟去陵前祭拜，便说若您想顺路去一趟，他就陪着您一道去瞧瞧。&rdo;

夏云姒将那根钗子放回面前宦官捧着的托盘中，平淡地想了想：&ldo;我从前跟姐姐去过行宫。从宫中过去，大约是两天一夜的行程？&rdo;

樊应德笑应：&ldo;是。&rdo;

夏云姒徐徐道：&ldo;若折一趟皇陵，这&lso;稍微&rso;绕个弯，便要多行一天一夜，远比单独往返一趟皇陵还要累人。圣驾出行，又要有那么多宫人侍卫随时，让那么多跟着颠簸劳累，姐姐在天之灵要怪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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