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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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夏荷缩缩脖子，小声道：&ldo;是我错了……可晨儿为什么那么说？真真可恶！&rdo;

&ldo;她当然要这么说了。&rdo;十儿冷笑。&ldo;那晚上我也看到她了。缩在窗子后。朝茶水房那边探头探脑地。她那模样才叫鬼鬼祟祟呢！她地屋子离茶水房最近。说不定听到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照我说。她才是最可疑地。春儿。你不是跟我说过。那天在正屋里。除了三少爷和梅香兰香两位姐姐。晨儿也在么？她算什么货色？若不是跟这事儿有关。哪里就轮到她站在屋里？&rdo;

一句话提醒了春瑛：&ldo;你这么一说……&rdo;夏荷也恍然大悟：&ldo;是了！她是小丫头。不经传唤是不能进正屋地。若是斟茶倒水。为什么越过露儿姐姐和容儿她们。直接找了她？这样说来。她才是那个告密地人？！&rdo;

春瑛皱起眉头。心里觉得有些厌恶：&ldo;明明她才是告密者。为什么还要诬陷别人？没想到她这么狡诈！&rdo;

十儿咬咬唇。沉声道：&ldo;别理她了。总有人知道谁才是那个告密地。汤都快冷了。你们快喝吧！&rdo;

春瑛与夏荷这才想起还有汤这回事。忙捧起碗喝了。汤还热着。白得象牛奶一样。味道极鲜美。春瑛只喝了一口。就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ldo;这是什么汤呀？真好喝！&rdo;夏荷也猛地点头。空不出嘴巴来附和。

十儿笑道：&ldo;是火腿冬笋汤。因太太说。三少爷每年入冬。身体都会虚弱一阵。特地交待李婶多做些补身地汤。这是用两只肥鸡熬了汤。再用上好地玉兰片。加上府里用秘法腌制地火腿。掺了一小把虾米。慢慢煨上一个多时辰才得地。本来还轮不到我们。只是李婶送了汤进去。三少爷却嫌腻不肯喝。只好拿回来。那时我恰好在厨房。才得了便宜。兰香姐姐就跟我后脚来地。若慢了一步。咱们也喝不上呢。&rdo;

春瑛忙问：&ldo;那你呢？你喝过了吗？&rdo;

&ldo;早喝过了，可惜我没多长一只手，不然我就再拿一碗了。&rdo;十儿催她们快喝，&ldo;喝完了悄悄把碗送回去。如今多了个小厨房，碗筷都管得严，兰香姐姐不许我们随便动用的，叫她知道我们偷偷喝汤，又是一顿骂。&rdo;

春瑛应了，一口气把汤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心里想，鸡、火腿和竹笋都不难得，虾米不放大约也可以，什么时候在家里试验一下，叫老爹老娘也尝尝鲜？回头跟李婶打听一下做法好了。

李婶一听，非常慡快地答应了：&ldo;这有什么难的？只是在外头做，却找不到这么好的材料，味道也没那么鲜。&rdo;

春瑛听了，笑道：&ldo;即使是这样，也很好喝。李婶手艺真好，还会做那么多种汤，您有空多教教我吧？&rdo;想了想，又补了一句：&ldo;那些精致的菜式糕点倒在其次，我想多学些简单的家常菜和好汤，做法简单又好吃的点心也要，等我回家，还可以做给爹娘吃。&rdo;这种东西对她比较有用。

&ldo;行，你有心，我就愿意教！&rdo;李婶笑得很欢，孝顺的孩子她最喜欢了，虽然这孩子看起来有些傻，若是聪明的，就该学三少爷喜欢的菜式和糕点，才好讨他欢心。那个大些又漂亮些的丫头，就比她聪明多了。不过难得有个乖巧的孩子，多教教也是好的。

春瑛于是便殷勤地要打下手：&ldo;要洗菜吗？还是要切肉？我刀工一般，可是很会洗菜哦。&rdo;

&ldo;不用不用，方才梅香姑娘已经传了话来，今晚三少爷在老太太屋里吃饭，你没瞧见他带着梅香露儿她们几个出去了？&rdo;

春瑛望望后院，果然只有胭脂和几个丫头在廊下做针线，正屋的门紧紧关着，曼如就坐在门前的小凳上，跟别的丫头说话。她有些失望，三少爷不在院里吃饭的话，今晚她们就只能吃大厨房送来的饭菜了。

前院传来争吵声，春瑛抬头望去，原来是十儿与另外几个小丫头。前者小脸涨得通红，似乎是被气着了。她担心十儿，便立刻走了过去：&ldo;怎么了？发生什么事？&rdo;

十儿咬着唇不说话，小丫头里，容儿便冷笑道：&ldo;你还跟她亲近？你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告密的人么？当心她背地里卖了你，你还不知道呢！&rdo;春瑛忙道：&ldo;十儿才不是那个人，你别听人胡说！&rdo;

&ldo;人人都知道了，你还瞒谁呢？敢情你吃了她的亏，还把她当好姐妹？哼，别叫我猜着了，她平日里装傻，其实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呢！&rdo;

十儿扭头就跑，容儿以为她要逃，立刻便追上去，春瑛忙扯住她。却不料十儿跑到晨儿跟前，劈头就骂：&ldo;我知道是你在编排我！别以为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你自己就能脱开身！那晚上我是看到她们了，可我也看到你了，你才是那个鬼鬼祟祟偷看的人呢！&rdo;

晨儿原本正跟别的小丫头一起看十儿笑话，闻言脸色一变，惊慌地看了周围一眼，嚷道：&ldo;你胡说什么？！你自己做的好事，以为别人不知道么？别是恼羞成怒，想倒打一耙吧？&rdo;

&ldo;还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倒打一耙的人呢！&rdo;十儿冷笑道，&ldo;你若心里没鬼，敢不敢跟我到兰香姐姐跟前对质？！别人不知道是谁告密，她却是知道的，怎么样？你敢不敢？！&rdo;她拉起晨儿的手，就要往后院走。

晨儿手一缩，眼珠子一转，便挣开了十儿：&ldo;我不跟你胡闹！兰香姐姐出去了，三少爷和梅香姐姐也不在，我跟你对什么质？！&rdo;

&ldo;三少爷是到老太太屋里吃饭，顶多一两个时辰就回来了，兰香姐姐也只是去了太太那边，咱们这就去找她，马上就能见分晓！&rdo;十儿再次抓住晨儿的手，两眼直盯着她，&ldo;你若是清白无辜的，就跟我来！&rdo;

晨儿被她拽着往外走了两步，便死死抱住廊柱不放，嘴里还在嚷：&ldo;我不去！你给我放手！我不去！&rdo;

十儿冷笑着摔开她的手，回头对容儿等人道：&ldo;瞧见了？你们现在知道，谁才是那个告密的人了吧？往后就别再往我身上乱栽赃了！&rdo;

容儿等人都缩了缩脖子，看向晨儿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与鄙视。围观的大小丫头们，都在暗暗偷笑，却忽然安静下来，眼睛盯着二进门方向。

春瑛察觉有异，忙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青儿就站在门上，直直地盯着晨儿，目光阴沉沉地。她穿着家常旧衣，头也梳得不甚整齐，只胡乱插着几根金珠簪子，脸上脂粉不施，越发显得脸色苍白，偏偏两眼下方还有黑眼圈，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带了三分鬼气。

晨儿被吓住了，颤颤地退后几步。青儿便慢慢地走向她，幽幽地问：&ldo;是你告的密？&rdo;晨儿目光闪烁，连连摇头：&ldo;不是……不关我事……&rdo;

&ldo;那我这就去问兰香，看是不是你！&rdo;

晨儿一抖，眼珠子一转，硬着头皮道：&ldo;我说了不是就不是！明明你才是那个告了密的人，做什么又赖到别人身上？！若不是你干的，怎么不见有人替你辩解？！你装了几天病，三少爷也没问一声，可见你是失势了，别以为能象以前那样，随意拉人做替死鬼！&rdo;

青儿两眼一瞪，整个人扑过来，死死掐住晨儿的脖子：&ldo;你还要害我！你还要害我！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rdo;晨儿死命叫救人，周围的丫头们都吓了一跳，直到晨儿两眼反白，才有人反应过来，忙忙上前拉开。

青儿力气大，两个丫头都拽她不住，眼看晨儿就要翻白眼了，春瑛忙拉了十儿一把：&ldo;快，咱们也去帮忙！&rdo;十儿扭头不理，春瑛只好自己上去，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好不容易才把青儿拉开。

晨儿一得了自由，急喘几句，便骂道：&ldo;你别以为自己还是大丫头，见梅香兰香不在就敢乱来！如今不过是三少爷看在你资历深的份上，容你多留几日罢了，凭你干的那些事，早就该撵出去！也不撒泡尿照照，长成这样，也配在三少爷跟前侍候？！&rdo;

青儿尖叫一声，又扑上来，丫头们一时没拉住，居然被她得了手，两人扭成一团，滚落地面，全身都蹭满了半融化的雪水，春瑛等人急急又去拉开她们，两个原本穿着干净衣裙的少女，转眼便成了泥猴。

曼如已经从后院赶到了，见状忙劝青儿：&ldo;你跟她闹什么？她告密还罢了，却不该胡乱攀咬十儿，这事直接报到三少爷跟前，他也会为我们做主的。你跟她私下打架，岂不是失了体面？&rdo;又劝十儿帮着说话。

十儿左右看看两人，闭着嘴不说话，春瑛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勉强点头：&ldo;好吧……&rdo;

&ldo;不用你们做好人！&rdo;青儿忽然打断了十儿，回头对曼如冷笑一声，&ldo;你倒是会卖乖，当初就是你们说我告密的，背地里中伤我的话还说得少么？如今知道不是我，却叫我别跟她闹？怎么？难道我就该吃这个暗亏？十儿被她说就是委屈，我就不是了？！&rdo;她一把将曼如推开：&ldo;放你娘的狗屁！你当我是谁？收买人心收买到我头上了？你以为我是那些不懂事的小丫头，被你一点小恩小惠就收服了？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就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小蹄子，整天卖弄风骚，才把三少爷教坏了！&rdo;

曼如又羞又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晨儿却在这时候插话了：&ldo;你把话说清楚，谁不要脸了？谁卖弄风骚了？你若是清白人，也不会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三少爷眼前晃！可惜他瞧不上你，不然怎么看重曼如和胭脂却不理你？你除了资历深些，还有什么比得上我们？！&rdo;

青儿又尖叫着扑过去，春瑛等人慌忙去拉，却没拉住。她与晨儿在地上滚了几滚，衣服更不中用了，头发也散了，钗环也掉了，脂粉也糊了，晨儿脸上还多了两道血印子，吓得她连声尖叫，以为自己破了相，恨得反抓回去，青儿的左脸颊立刻便青了一块。

众人急成一团，可她们滚来滚去，叫人没法下手。春瑛急急拉过曼如道：&ldo;这样不行，快叫人来帮忙啊！&rdo;曼如却淡淡地说：&ldo;她们有多少力气？累了就停下来了。现下去拉，若是误伤，岂不冤枉？&rdo;

春瑛急得直跺脚，十儿悄悄拉了她一把，指了指门外：&ldo;要是叫外头知道了，兰香姐姐回来一定会罚我们。&rdo;

春瑛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然发现院门外已经有路过的婆子媳妇丫环在探头探脑了。想到兰香那根戒尺，还有它落在手心的那种火辣辣的痛，她打了个冷战，忙跑去关院门，无奈力气小，不大推得动，冷不妨瞥见本院的两个婆子躲在一旁看丫环们打架，还边看边笑话，便跑过去道：&ldo;婶娘们好歹帮把手，若是叫外头人知道，丢了三少爷的脸，婶娘们也免不了得个失责的罪过，兰香姐姐可是饶不了咱们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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