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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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春瑛心里有些着慌，来的时候，三少爷可没说会遇上这种情形。她只得答道：&ldo;这倒没亲眼看见，我只是听到他们吵架，接着有耳光声，然后看到二少爷伸着手，三少爷捂着脸。他们后来说话，也提到二少爷的确是打了三少爷，不过二少爷争辩说他是不小心打的，并不是有意。&rdo;

琉璃低头想了想，笑道：&ldo;这也是一样的。你且穿戴好，跟我来，老太太要见你。&rdo;

什、什、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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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公子六十、生疑

春瑛僵硬地转头去看秋玉，秋玉眉头微蹙，问琉璃：&ldo;老太太为什么要见我妹妹？是为了方才说起的那件事么？&rdo;

琉璃笑了笑：&ldo;碧环原是想着你妹子来了，也许要吃些热茶点心，才特特送东西来的，无意中听到了几句，正好我经过，便抓了我过来。我想着事关重大，就跟老太太提了提，没事儿，只是问几句话，不会对你妹子怎么样的。&rdo;

话虽如此，秋玉还是放不下心来，忙忙找了件干慡的旧衣给春瑛换上，又替她重新梳了头，才带着到了正堂。

春瑛是头一回到老太太的屋里来，只觉得屋子很高很大，连门都比别的房子宽敞，门槛也高，只有中间锯短了一截，方便人出入。进门便是一座四扇的花梨木花鸟浮雕大屏风，转过屏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当中放着一个青铜大熏炉，散发着带有百合香的热气。屋内本来有女子说话嬉笑的声音，见有人进屋，才安静了下来。

春瑛抬眼迅速扫视屋内一圈，只看到屋子里或坐或站，足足有二十来个女子，当中坐着一个老妇，满头白发梳成端端正正的发髻，简单地插着两根簪子，勒着抹额，穿了一身棕色褙子，黑色马面裙，看起来不甚华贵，却隐隐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风范。她知道这一定就是侯府的老太太了。

老太太右手边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正是太太安氏，她原本正陪老太太说笑，回过头来淡淡地看了春瑛等人一眼。春瑛心里想到刚才秋玉说的那个&ldo;误会&rdo;，心里一突，祈求这位太太千万不要真的误会才好。

安氏下首本来还坐着一名身穿秋香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身材倒还瘦弱，但腰身却显得有些臃肿，她静静地向对面的两个小女孩招了招手，便与她们一起向老太太、太太行了礼，安静地退了出去。她们这一走，便有七八个丫头跟着走了，屋里的人顿时少了一半。

春瑛正在猜那两个小女孩会不会就是还未见过面的二小姐和三小姐，忽然感到秋玉戳了自己背后一下，忙醒过神来，立刻往前跪下，口称：&ldo;给老太太、太太请安。&rdo;

老太太慈祥地打量春瑛一番，微笑道：&ldo;你就是秋玉的妹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rdo;

还不等春瑛回答，秋玉便抢先道：&ldo;叫春瑛，明年四月就满十二了。&rdo;

&ldo;哦，还是个孩子嘛。&rdo;

老太太笑道：&ldo;小小年纪，长得倒还机灵。&rdo;安氏在一旁赔笑：&ldo;老太太说得是。&rdo;

春瑛心想她怎么就看出自己机灵来了？但嘴里还是照着秋玉教的说：&ldo;谢老太太夸奖，小的不敢当。&rdo;

老太太又问：&ldo;你是在攸哥儿院里当差？都做些什么活呀？&rdo;

&ldo;回老太太话，春儿原是洒扫上的小丫头，现如今在小厨房里打下手。&rdo;这回又是秋玉答的。

老太太见状笑骂道：&ldo;知道你宝贝自个儿妹子，我是老虎？能吃了她？让她自己说！&rdo;

秋玉于是不敢再多嘴了，只能拿眼神警告妹妹，说话要小心些。

春瑛连大喘气都不敢，小心翼翼地等着老太太的问话。

谁知老太太根本不能体会她内心的急躁，只是不紧不慢地问起三少爷的饮食起居，因春瑛是在小厨房做的，又问她三少爷近来吃了些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晚上可有熬夜，早上可有早起，院里的丫头们侍候得怎么样……

春瑛不敢大意，又怕说真话得罪人，只能拿好话搪塞，好不容易等到老太太终于停下来喝茶，又让身边一个叫翡翠的丫头去拿衣服，似乎完事了，才暗暗松了口气。

老太太却忽然一转口风：&ldo;听你说敞哥儿打了攸哥儿，这是怎么回事？&rdo;

春瑛差点被口水呛到，暗叫倒霉，只得硬着头皮道：&ldo;那天三少爷要到园子里赏雪，叫了小的用食盒装些茶水点心去，到了地方，却把小的赶走了。小的后来听到有人在争吵，还有巴掌声，赶过去一瞧，才见到二少爷跟三少爷在互瞪，其实没看见……打的情形……&rdo;

安氏淡淡地道：&ldo;既没看见，你怎么能胡乱说话？编排主子，你好大的胆子？！&rdo;这话虽凶狠，口气却软绵绵的，一点质问的意味都听不出来。

春瑛想起她是三少爷的亲娘，心稍安定了些，忙道：&ldo;虽没看见，可三少爷跟二少爷说话时，却是指责他打了自己的。三少爷脸上还有印子呢。&rdo;

安氏一震，整个人都转了过来，正要开口，老太太却拦住了她，然后问春瑛：&ldo;果真有么？可那天靖王妃送礼回来，我叫了攸哥儿来陪，可是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出来。&rdo;

春瑛眼珠子一转，便道：&ldo;当时确实有印子，二少爷走后，三少爷去竹林里转了一圈，出来后印子就消了，说是已经上过药了。三少爷不许小的多问，因此小的不知道详情。后来他还叫小的别声张，小的不敢告诉人……直到今天才悄悄跟姐姐说起……

老太太已经收起了脸上慈祥地笑意，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安氏见状便质问春瑛：&ldo;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虽说攸哥不许你告诉人，可主子挨了打，你怎么能帮他瞒着长辈？好歹也得告诉大丫头一声，让人照顾他的伤啊！&rdo;

&ldo;三少爷说了，要是叫别人知道，说不定会有流言传出去的，二少爷正为科举之事用功呢，若是影响了功课，就不好了。再说，老太太和侯爷、太太都盼着他们兄弟和睦呢，要是知道二少爷无缘无故打了他，不是会伤心吗？小的年纪小不懂事，只知道照三少爷的吩咐做。&rdo;春瑛说完这番话，便摆出一脸忏悔的表情低下头。

老太太与安氏都没说话，秋玉在后面急了，给琉璃使了个眼色，琉璃略一沉吟，便微笑着凑近老太太身边，道：&ldo;这就是了，攸哥儿心里孝顺老太太呢，怪不得那天他私下问太太的丫头讨药，却叫她们别告诉人，原来是担心老太太、太太会难过。&rdo;

安氏拿帕子揩了揩眼角：&ldo;这傻孩子，我是他亲娘，他有事直接告诉我就好，难道我还会违了他的意思？&rdo;又对老太太说：&ldo;那天他在这里，见了敞哥儿，脸色就有些古怪，问他怎么了，他又说无事，反而是敞哥儿总拿眼瞪他。如今看来，倒是应景了。敞哥儿昨儿还跟底下人抱怨，说攸哥儿总往竹林子那边去，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做好事。他这话真叫人心寒。攸哥儿脸受了伤，还留下印子，难不成还不许找地方讨药去？他原是为了哥哥隐瞒，做哥哥的却这般中伤弟弟，实在是……我待他们母子一向宽厚，为了明年春围的事，还特地请托了娘家父兄，敞哥儿这般做法，未免太过了……&rdo;她低头掩嘴抽泣两声，低低地道：&ldo;不是我容不下偏方庶子，这几天府里的传闻，说得那般难听，老太太也看见了，这丫头年纪这么小，不过是替攸哥儿拿点东西，那起子小人就这样编排。攸哥儿是我们侯府的正经嫡出，却连支使个小丫头做事，都要惹人非议。我这做母亲的，心里怎能不难受？&rdo;

&ldo;好啦好啦，我心里明白。&rdo;老太太叹了口气，指了指春瑛，对琉璃道，&ldo;可怜见儿的，小小年纪受了这样的委屈，你拿大赏封儿给她，前儿你们不是才找出几件没穿过的旧衣裳来么？给她一件，难为她大冷天的跑过来。&rdo;又对秋玉笑笑：&ldo;你这妹子倒还伶俐，你多教导她，让她好生服侍三少爷。&rdo;

秋玉忙应了，又小声叫春瑛磕头，然后才拉着她出来。

春瑛有些糊涂：&ldo;这就完事了？&rdo;秋玉瞪她一眼，&ldo;嘘&rdo;了一声，待出了门转入右边走廊，才重重点了她脑门一下：&ldo;自然是完事了，不然你还想怎么着？&rdo;

可是结果究竟怎么样？二少爷会倒霉吗？她是不是算脱身了？她转念又想到，要是刚才这些话传到二少爷耳朵里，她就算是得罪他狠了。

春瑛一把这些担心说出口，秋玉便狠狠地戳了她脑门好几下：&ldo;你现下才想明白？晚了！&rdo;她叹了口气：&ldo;原想你安安份份的，老实当差，总能享几年清福的，如今却自己搅和进去，以后要脱身可就难了。&rdo;她又忍不住拎妹妹的耳朵：&ldo;你当我不知道你跟我说那话是打什么注意呢？！&rdo;

&ldo;我就是跟你说说八卦，哪里打了什么主意？！我哪知道会有人听见？&rdo;春瑛吃痛，躲开了她的手。虽说是三少爷叫她这么做的，但实际上她也有跟姐姐聊八卦的意思，如果不是一直没什么空，她早就想跟秋玉来个密谈，请教一下三少爷和丫头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她又该怎样在府中生存了。

秋玉也知道这事会起变故，是因为碧环偷听到姐妹俩谈话的缘故，但心中还是不能释然，只能耳提面命，再向妹妹传授独家心法，见有人接近，才住了嘴。

琉璃笑吟吟地走上来，递过一个包袱：&ldo;姐妹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春儿，这是老太太赏你的，我特地替你挑了件颜色鲜亮些的裙子，你瞧瞧可喜欢？&rdo;

春瑛看了一眼包袱中露出的棕绿色料子，朝琉璃笑了一笑，没说话。

秋玉拉住琉璃问：&ldo;好姐姐，你跟我说实话，怎么就这么巧，听到我们姐妹私下聊天了？还特地报到老太太面前去！&rdo;

琉璃忙道：&ldo;你别多心，原是那天太太屋里的丁香跟珍珠她们闲话，说起三少爷悄悄向她讨了治伤的药，又不让她声张。她原以为是三少爷打了哪个丫头，又心疼舍不得，才特地去讨药的，可兰香那边却说近日无人受罚，这才成了悬案。加上后来又有那个传闻……&rdo;她瞥了春瑛一眼，掩嘴笑道：&ldo;老太太跟太太也是想求个明白心安罢了。&rdo;

春瑛气闷不已。

琉璃最后又提醒道：&ldo;今儿这事，老太太不想声张，已经下了禁口令，正好花姨娘今儿病了没来，你们也别到处嚷嚷，得的赏，只说是老太太遇见春儿来看你，一时心情好给的。不然，二少爷知道了，就该找你们出气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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