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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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周念沉吟片刻，问：&ldo;我记得……梁太师的幼女，恪王妃亲妹，似乎已经年近十四了？&rdo;

李攸猛地站起身：&ldo;你提醒我了！不错，那梁家三小姐，虚岁已有十四了，虽然小些，却也不是不能嫁人。难道那老匹夫竟要将小女儿送入宫里不成？！&rdo;他来回走了几步：&ldo;他与恪王联手，本就是打着让外孙日后继承大宝的主意，莫非如今改了主意……不，兴许只是为了多个保险。这可不好办，那梁家小女儿是出了名的美貌，若真的参选，太后一定会把她抬进宫里去的。从此后宫多事矣……&rdo;

周念眯了眯眼：&ldo;快告诉侯爷，早作防范。&rdo;

&ldo;我这就去。&rdo;李攸匆匆往外走，正撞见春瑛送了茶进来，匆匆喝了一口，烫的直咧嘴，&ldo;粗心丫头！&rdo;

春瑛没好气地说：&ldo;三少爷自己没注意，怎能说我粗心呢？&rdo;

李攸白了她一眼，抢过茶盘往桌面一放，便拉她走人：&ldo;念哥儿，我要这丫头做些事，回头再叫她来侍候。&rdo;

周念笑了，高声叫道：&ldo;手下留情！&rdo;

春瑛被李攸一路拽着走，忍不住抗议：&ldo;我不过就是反驳了一句，三少爷，我再不敢了，你别拉，很痛啊！&rdo;

李攸忽然住了脚，把她拽进了旁边的树丛，又伸手捂住她的嘴：&ldo;噤声！&rdo;

春瑛正莫名其妙，却意外地看到前方不远处，二少爷李敞正独自朝这边走来。

他要来干什么？！

第三卷高门八十三、珠花

春瑛与李攸挤在树丛后，透过茂密的枝叶，看着二少爷李敞往周念所住的小屋方向走去，不由得面面相觑。

春瑛问：&ldo;他来干什么？来找碴？&rdo;

李攸道：&ldo;我哪儿知道啊？再说……他怎么知道念哥儿住这里？&rdo;

春瑛睁大了眼：&ldo;你说他不知道？！&rdo;

&ldo;那是当然！&rdo;李攸用看笨蛋的目光瞄她一眼，&ldo;这回走漏消息，十有八九就是二哥干的，我听母亲说，父亲狠狠骂过他一顿，不过他似乎还不知悔改。&rdo;他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ldo;一定是王总管告诉他的！啧，这老家伙！&rdo;

春瑛远远看着李敞走到小屋边上，三清上前拦住他，不知说了些什么，周念出来了，居然把李敞迎进了屋里。她开始担心了：&ldo;二少爷不会又来欺负念哥儿把？&rdo;

&ldo;我们回去！&rdo;李攸一步当先，借助林中花木遮掩身形，蹑手蹑脚地潜回小屋外，春瑛也猫着腰跟上。三清站在门外，时不时担忧地看看屋内，忽而看到他们俩鬼鬼祟祟的样子，瞪大了眼。春瑛朝他比出&ldo;嘘&rdo;的手势，他微微点头，便没作声。

春瑛跟在李攸身后，弯腰来到窗下，只听到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也没有侮辱谩骂，出乎他们意料地，屋中的两人居然在谈论诗词，而且还有说有笑的。似乎是二少爷最近写了几首小诗，不知道好不好，想到花园里住着一个很有才华的幼年伙伴，所以特地拿来给他看看。而周念看了诗，自然是一顶顶高帽往二少爷的头上戴，哄得他眉开眼笑。

若是头一次见他们俩相处的情形，春瑛会以为这很正常，但正因为她亲眼见过二少爷欺负周念，才会觉得，自己大概是没睡午觉，太困了，所以产生了幻觉。再看李攸，也是一脸呆滞的模样。

屋里的对话还在持续，李敞从周念处满足了虚荣心后，收起了诗稿，然后吱唔着东拉西扯几句，才干笑道：&ldo;说起来咱们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好好说过话了，呃……小时候……不懂事，总是爱发脾气，不过，凭咱们两家人的交情，想必……你一定不会见怪吧？&rdo;

周念有些拿不准他的用意，只得继续挂着惯常的微笑，顺着他的口风道：&ldo;怎会呢？毕竟认识多年了，两家又向来交好。&rdo;

&ldo;没错！没错！&rdo;李敞心想这家伙还算有眼色，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ldo;凭咱们两家人的交情，那些小口角都不算什么，咱们也大了，往后就好生相处吧，别再惹长辈们生气了。你也别听其她人胡说，以为我有坏心，其实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rdo;

周念微笑着颔首，心中略有所悟。

李敞本来就不想来，只是被书童南秋劝了两日，觉得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才屈尊走这么一遭的。看到周念如此有眼色，他也就满足了，一刻也不想再这种简陋的屋子里多待，急着回去向父亲报告自己已经&ldo;改正&rdo;了：&ldo;我忽然想起还有一篇文章未作，晚上要请父亲评阅的，那……我就先告辞了，日后再来请教。&rdo;

&ldo;不敢，念必扫榻相迎。&rdo;周念起身作揖送客，做足了礼数，李敞随便拱拱手便走人了，才出门就忍不住伸手掸了掸两袖与下摆处的&ldo;灰尘&rdo;，心里想着要回院换一件干净衣裳，没走两步，又改了主意，决定就穿这一件&ldo;脏&rdo;衣服去见父亲，好证明自己的确是与周念和解了，请他不要再因此怪责自己。

看到李敞走得远了，春瑛才从屋侧探出头来，与身后的李攸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李攸皱着眉走进小屋，见周念坐在椅上发呆，便道：&ldo;他那人的脾性，哪会心甘情愿服软？不过是因为父亲骂了他，他才来做戏罢了！你可别轻易信了他！&rdo;

周念苦笑：&ldo;我怎会不知？只是他既然有意和解，我也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rdo;

&ldo;这有何不可？！&rdo;李攸有些不以为然，&ldo;我把他欺负你的事都告诉父亲了，父亲心里有数，这事儿你占理，即便赶他出去，也是应该的，若担心别人怪你礼数不周，你大不了不理会他就是了，又何必这样奉承？！他那人绝不会相信你是在说客套话，只当自己真是李青莲第二了。&rdo;

周念只是苦笑。

春瑛心中一动，忽然记起，虽然三少爷每每见了周念，都礼数周全，就当是来朋友家做客，但周念寄居侯府却是事实，加上他的身份又尴尬，侯爷对他可以说是有天大的恩情，往后周家平反，也要借助侯府的力量。在这样的前提下，他面对侯爷的亲子，即便心中在不高兴，也不好露出一丝不满来吧？虽然他与三少爷交好，而三少爷则与二少爷敌对，但侯府的少爷们相互关系如何，他都不好掺和进去，毕竟，他是一个外人。

这么一想，周念果然不容易呢。春瑛看了看他削瘦的身形与苍白的脸色，想到自己从去年冬天开始，一直照顾他的饮食道现在，还会是没能把他喂胖一些，一定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了吧？

她小声对他说：&ldo;二少爷既然肯和解，就再好不过了，夸他几句也没什么，只要他往后不再来找你的麻烦，你能少受些苦，就比什么都强。&rdo;

周念心中一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浸在温水中般，十分受用。他望向春瑛，这个年纪比他小七八岁的小丫头，竟然能明白他的心声，着实叫他感动莫名。他郑重地点了点头：&ldo;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也相信，泄密的人不是他，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rdo;他转向李攸：&ldo;你也别想得他太坏了，他若想害你，我信，但若说他要害侯府，却不可能。侯府获罪他也要受牵连的，没了侯府，他算什么呢？他又不笨，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rdo;

李攸心里有些闷闷的，觉得很不高兴，他想要反驳周念的话，但对方说得有理，若一味指责兄长，倒落了下乘。他撅起嘴委屈地盯了周念一眼，见对方又看向春瑛，而春瑛居然也在朝周念笑，他就更郁闷了，低声道：&ldo;罢了罢了，他若真心和解，我也不管他。我还要去见父亲呢，春儿！我们走吧。&rdo;

春瑛愣了愣，才应了一声，向周念笑着告别，随李攸走了。一路上李攸都安安静静地，好象在想事，她一时好奇问了问：&ldo;三少爷，你要我跟道哪儿呢？&rdo;侯爷在家时，不是在外书房就是在正院里，不管哪里，都不是她能随便去的地方，前面就是通往浣花轩的路了，三少爷要带她到哪里去？

李攸这时才醒觉过来：&ldo;你回去吧，我自个儿去给父亲母亲请安。&rdo;说罢就径自往前走了，春瑛觉得他怪怪的，一头雾水地回了浣花轩。

一进院门，便听到小丫头们聚在乡儿的房间里大呼小叫，她走过去一问，才知道原来乡儿托的人已经把珠子买回来了。一大包玻璃小米珠，足足有一二百粒，以粉紫二色为多，也有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另有两小包大些的珠子，都是淡淡的粉色，还有一小扎细细的铜丝。

乡儿拿出一个小剪子，道：&ldo;这是那卖花婆子自己用来剪铜线用的，暂且借了咱们使，回头还要还回去的，你们可别弄坏了。还有，那八百文钱几乎都用光了，只剩了这几个。&rdo;她展示手心里的七八个铜钱，紫藤不在意地摆摆手：&ldo;咱也不要了，你拿去，就当辛苦钱吧。&rdo;乡儿笑眯眯地收好。

十儿掂起一颗小米珠看了看，又捻起一根铜丝：&ldo;能串进去么？这珠子真小，我真怕一不小心，就打翻到地上，一颗也找不到了。&rdo;

春瑛凑过去看了两眼，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那小米珠说是&ldo;米&rdo;都嫌大了，不过是两三毫米的直径，说是琉璃珠子，其实是玻璃烧得吧？这是怎么烧出来的？原来明朝的工艺也很发达。

紫藤催促道：&ldo;十儿，你不是见过那卖花婆子做这个么？快做来给我们看看！&rdo;其他小丫头也纷纷应和。

十儿便试着把珠子串进铜丝里，可串了几个，便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ldo;我不大记得了，约摸是把铜丝扭出花样子来，可怎么扭……&rdo;夏荷泄气地打了她两下：&ldo;真不中用！&rdo;

春瑛却对这种东西有些印象，张小美好象做过串珠小玩意，原理应该差不多吧？她试着用铜丝串了几颗粉色的小米珠，扭出一小片花瓣，再串几颗，然后扭另一片。紫藤忙凑了过来细瞧，十儿与夏荷也停止打闹，盯着她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春瑛终于串好了一朵单层的小花，只是有些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她朝其他人笑了笑，紫藤便跳起来坐回原来的座位：&ldo;原来是这么做的，我懂了！&rdo;她照着样子做起来，其他小丫头也纷纷开始动手。

&ldo;在做什么呢？&rdo;曼如好奇地从门外进来，一见床中央放的珠子与铜线剪子，便笑了，&ldo;原来是做珠花，你们什么时候弄到了这些？&rdo;她左右瞧瞧，接过春瑛手里那个，笑道：&ldo;这个颜色倒配得好，却没整好形状，谁敢戴道头上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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