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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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那笑暖如三春，倘不是瑶糙见过她的真面露，定然被她收复，觉得她信赖可依了。瑶糙心神不免紧一紧，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瑶糙眼睛瞄着大堂兄二堂兄，一幅泫然欲滴的摸样，回头抽抽鼻子看着简小燕：&ldo;表姨，我陪你回去吧！&rdo;

一直没说话的柯家才忽然言道：&ldo;表姨不用麻烦了，等会我们自己回去。&rdo;

简小燕目的没达到，岂可错失展现她贤良淑德的机会，急忙言道：&ldo;这可不行，你母亲身子不大好，她亲手把你们交给我照管，我要对你们负责人。&rdo;

柯家才咬紧嘴唇，气鼓鼓看看哥哥柯家为，打着眉眼官司：&ldo;丢死人，你管不管？&rdo;

柯家为眼中无波，眉宇间聚集了浓浓的羞惭与怒气，他们兄弟对母亲要把表姨说给三叔做小之事有所耳闻，下人中传了好几个版本，个个难听之极，柯家为兄弟原本不愿意让简小燕跟着来，迫于母亲威严不能不从，这会儿见简小燕脏了衣裙尤不死心，却要再来，心里一时火星四she，脸上虽然平静无波，声音听起来却冷冰冰：&ldo;表姨还是回去歇着吧，我都十六了，弟弟也十四了，爹爹我们这个年纪都说亲了，表姨有什么不放心？难不成他日应试之时，表姨也要跟着进场不成？&rdo;

简小燕在大房如鱼得水，却一向对这个大侄子又怵，看看二侄子又不言语，显然跟哥哥一个心思，嫌自己累赘，心里不免灰了，却又不甘心放跑柯三爷这个梦中夫婿，心里想着与表姐盘算，自己一旦把上柯三爷，抢先生下儿子，柯家人谁敢轻视自己，方氏商贾女也得靠边去，自己岂不是一生荣华不用愁了。

可是眼下情势自己显然不能再留下去，简小燕万般无奈只得告辞，临走也不忘对着柯三老爷盈盈一福身：&ldo;打扰了！&rdo;起身掩嘴一笑，方才去了。

柯三爷也起身一弯腰：&ldo;无妨，慢行！&rdo;

书房好一阵难堪沉默，柯三爷默默翻看柯家为所做文章，在上面圈圈点点。柯家为柯家才兄弟则垂首而立，他三人都不看瑶糙一眼。

瑶糙不清楚父亲当年何氏跟简小燕搭上线，前生奶娘只说父亲被大房王氏下了药，酒后乱性只是简小燕怀了胎。

今日一看，瑶糙不能确定，父亲当日是自愿上钩，还是被逼无奈，鉴于他后来对简小燕言听计从，刻薄自己，瑶糙以为是简小燕落花有意，父亲是流水亦有情，那么自己今儿这一来，可谓惊散了野鸳鸯，恐怕爹爹定要责备。

瑶糙偷眼看父亲，但见父亲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可是父亲并未似往日一般招呼瑶糙，检查功课。瑶糙知道，父亲不高兴了。只不知道他是怪自己失礼于客人，还是撵走了简小燕。

瑶糙不管他如何作想，却是怯懦懦上前拉拉父亲衣袖：&ldo;爹爹勿恼，糙儿不是故意的。&rdo;柯三爷不置可否，依然面静如水：&ldo;休要絮叨，一旁坐下。&rdo;

这就是怪自己了。

瑶糙心中计较，眼珠子乱转，她决定博取堂兄同情，以为声援。低头酝酿情绪，慢慢走到大堂兄柯家为跟前，扬起小脸，眼里已经泪水盈盈：&ldo;大哥哥，都怪我笨手笨脚，弄脏了表姨衣衫。大哥哥知道的，我生来就笨，话也说不清楚，任是祖父祖母如何教导，我也学不来大姐二姐的聪明。大哥哥你替我跟表姨说一说，就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告诉大伯母，我会让娘亲赔表姨一条新裙子，你叫她们千万别生气，好不好？我愿意去跟他们当面赔情认错！&rdo;瑶糙说道伤心处，声音呜嗯有些吐词不明：&ldo;大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rdo;

柯家为当然不会怀疑年仅六岁的瑶糙有什么计谋，他知道三堂妹历来笨笨的，不大讲话。虽是最近总听母亲说三妹忽然聪明异常了，他原有些疑惑。今日看来，母亲言过其实了，三妹顶多不过一个柔弱的正常孩子罢了。哪里有母亲所说什么诡计多端，心机满腹呢。

此刻见瑶糙泪盈欲滴，他十分羞惭，忙着安慰瑶糙：&ldo;三妹莫哭，我会替你解释，她们绝不会责怪你。&rdo;

瑶糙闻言破涕而笑：&ldo;真的呀？这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大哥哥是好人，大伯母简表姨也都是好人呢！&rdo;

柯家为已经十五交十六了，读了关雎，父母也在讨论给他议亲了。他对男女之事多有神往。对母亲表姨动机十分鄙视，对表姨这般不顾女儿家体面，上赶着来见三叔，他十分难堪，更是不耻。可是子不言父过，他只能缄默。

瑶糙哄好了柯家为，又怯怯偷看父亲柯三爷，为了配合自己的茫然无措，瑶糙双手忙碌的抚摸腰间要裙边玉诀，边偷瞄父亲边慢腾腾挨近父亲，讪讪一笑：&ldo;爹爹，大哥哥说表姨不会责怪呢！&rdo;

却说柯三老爷，许是恼怒瑶糙咋呼没个闺秀样子，许是别的什么，反正心里不大痛快，可是女儿这般到处赔小心，又不好再斥责。沉脸道：&ldo;你这会儿不是该学刺绣吗？&rdo;

瑶糙唯唯诺诺，青果适时递上食盒，瑶糙忙接过来慢慢举高：&ldo;我给爹爹堂兄们送我新试做的小点心呢！&rdo;说着打开食盒，取出一碟点心置于案头，乃是一碟子豌豆黄，瑶糙向柯三爷面前推推：&ldo;爹爹尝尝看？&rdo;柯三爷美食当前，吸吸鼻子，脸色柔和些：&ldo;放下吧。&rdo;

瑶糙一笑，又取出一碟递给柯家为：&ldo;大哥哥你吃吃，好吃我再做给你啊！&rdo;柯家为接过去也放在案上：&ldo;谢谢三妹！&rdo;瑶糙一笑，如法炮制，再给二堂兄一碟子香喷的点心。

柯家才倒底小些，接过就手赛一块进嘴里，几口吞下，还跟那个吧唧嘴：&ldo;好吃，好吃，三妹，下次再多做些啊。&rdo;

这也不怪他贪嘴，毕竟刚才十三足岁，正是贪吃长身体的时节。再说王氏挖空心思东算计西算计，混没时间弄这些，再她也舍不得银钱，柯家为兄弟一只吃得可加大厨房饭菜。点心小吃也是等着公中份例，王氏总教训儿子们，说要勤俭持家，将来好给他们兄弟娶个好媳妇。这些零嘴点心，还是瑶糙开始试做，他们才吃的多些。

柯家才跟那吧唧嘴吃得香甜，惹得另外两个一本正经之人嘴里有些发酸，可是话一出口，不好反悔。柯三爷一声冷哼，借机咽下口水：&ldo;家才，你文章呢？&rdo;

柯家才忙着递上自己习作：&ldo;烦请三叔斧正。&rdo;他三个便一本正谈论文章，再不理会瑶糙。

瑶糙一边翘了嘴巴，这可跟往日倒了个儿了，往日柯三老爷都是先夸奖瑶糙一番，字儿写得好，手艺好，大家其乐融融，柯三爷再给柯家为兄弟指点文章。

简小燕不过一笑，自己搭上糕点赔上一屋子小心，也一样跌落尘埃。

瑶糙心里不免灰心，想父亲前生虽然醉酒，人还是应该认得清，分明受了简小燕诱惑，又男人孽根性发作，喜爱受人崇拜，美色奉送上门，本着又便宜不占白不占，人不风流枉少年。

瑶糙摸摸眼角，生生忍下眼泪，心里猜测，父亲这会子不理睬自己，肯定是对自己撵走了简小燕，恼羞成怒了。

想到此处，瑶糙异常气愤，心里盘算，怎样一不做二不休，趁人不备，溜出了书房，主仆三人一溜烟跑去了柯老夫人房里。

巧借助力

柯老夫人贴身大丫头清明一见瑶糙，忙笑盈盈迎了进去：&ldo;老夫人，三小姐来了！&rdo;

柯老夫人此刻正闲适得很，依着熏笼，谷雨替她捶着腿，她自己个在妆盒中挑拣首饰，预备明儿会客好戴。

三儿子中举，三媳妇怀孕，喜事都赶在一堆，若三媳妇一举得男就更好了。更兼三媳妇把柯家土地地契正式交还给自己保管，也不提那几千赎金，这是摆明了孝敬自己了，柯老夫人只在心里夸赞方氏是个深明大义好孩子。

柯老夫人想着这些美事儿，攒着柯家命根子土地，瞌睡也睡得踏实了。这一阵天天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此刻听见清明通报，柯老夫人抬眼看见瑶糙这个孙女儿也格外顺眼亲切了，忙着楼抱起瑶糙拿手捂着瑶糙冰凉的笑脸：&ldo;哎哟，看这小脸儿冰凉得，祖母捂捂，别冻病了。吔，这怎么来了？你母亲刚刚还说你成日家忙着跟你哥哥们上书房，连她也不理了，怎么这会子就散了？&rdo;

瑶糙吭哧半天，眼里又有了水汽，红脸低头給柯老夫人认错：&ldo;孙女犯错了，爹爹不理我，我就出来了。&rdo;

柯老夫人笑了：&ldo;怎么？又跟你哥哥们淘气乱插嘴，叫你父亲赶出来了？&rdo;

瑶糙因为前生学过经史子集，见堂兄有时候接不上挨尅，有时候难免多嘴提示，被父亲亦真亦假尅过几次，之前每次都是柯老太爷为瑶糙取保，纵得瑶糙胆子慢慢大了。所以柯老夫人以为瑶糙故态复萌，挨了挂落。

瑶糙扭捏道：&ldo;这次不是，我去书房给爹爹堂兄们送点心，以便跟爹爹请教学问，不成想碰见简小燕表姨，是我不该笨手笨脚给她倒茶，结果把茶水洒她儒裙上了，致使简表姨生气走了，爹爹就生气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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